可如今回想起来,那画面却莫名让她感到羞耻。
像是突然窥见了连自己都不曾留意的小心思。
倏地,月见里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晨练刚结束的幸村回到课室。不必望向门口也知道,因为他一回来,同学们便会雀跃地和他道早。
“早啊~月见里桑~”
这么多人和他说话,偏偏他就第一个找月见里。
月见里心里一阵烦躁,知道他应该是来问自己拿回昨天的笔记——毕竟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可她不想当著众人面前还给他,生怕被人发现出什么端倪。
“早上好,幸村君。”月见里不打算绕圈子,单刀直入说,“对了,昨天的笔记可以待会再给你吗?有些内容我忘记写了。”
月见里猜得没错,幸村确实是为了笔记而来。他点头回应,“当然了,你写完后给我就可以。”
“诶——”一旁的村上好奇地问,“是什么笔记?”
月见里和幸村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多交流,偏偏这两天又是去网球部又是借笔记,惹得其他人都诧异极了。
“这个……”幸村瞄了月见里一眼,想起她似乎想隐瞒自己的实际情况,一时拿不准该怎么回应。
“——是国文笔记!”
月见里怕幸村说出实情,脱口而出。
三道目光——幸村的、村上的、佐藤的——同时落在她身上。月见里不敢望向幸村,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我们、我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在图书馆碰见幸村了。当时、当时我正预习课文,就跟幸村君约好交换笔记了。”
谎言越说越流利,声线却越来越急促,就像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村上和佐藤听著听著,却有些疑惑。佐藤想了想,迟疑地问,“可是……那天你不是去见网友了吗?”
——一瞬间,月见里大脑一片空白。
“说起来,那天月见里桑的脸色很差呢。”幸村平稳的声音潺潺传进月见里的耳中。他说,“难道……你们昨天说的,就是……?”
幸村还没说完,村上和佐藤便齐齐比出“嘘”的手势,让他别提月见里的伤心事。
两个女生顿时恍然大悟。佐藤了然道,“对了,我还在想你们昨天是什么时候约好去网球部!”
“原来你们那天碰见了~”
“也太拼了吧,假期最后一天去图书馆学习!”
“你以为他们是你吗?在假期最后一天找人抄功课!”
村上和佐藤又开始拌嘴,月见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背上已经布满冷汗。
她一不小心对上幸村的目光,这次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和每一个无地自容的人一样。
——话说……原来音羽找明里借作业抄了呢。
一个念头刚压下去,另一个想法又浮起来,在脑海里吟唱著永不停歇的小调。
月见里仍然微笑著。
她想,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这样前顾后盼、胆小如鼠、信口雌黄的人……
这样连自己也开始厌烦的人。
-
在午膳前的小休,月见里路过幸村的座位时,悄悄把纸条塞进他的笔袋里,让他午休时到活动大楼的天台一趟。那个时间点的活动大楼总是空蕩蕩的,也不怕被人发现。
于是在午膳时间,月见里用含糊的理由离开村上和佐藤等人的小群体,来到空无一人的活动大楼。短暂地脱离小团体,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豔阳高照的午后,天台吹来阵阵微风,温暖又凉爽。月见里环视四周,天台上除了她别无一人,只有几株绽放的花卉。她回想刚才在教室里,幸村还在与朋友聊天,看不出他什么时候才会过来——说不定他会吃完饭才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