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月见里才终于松一口气,毫无仪态地倒在床上。
躺了不到五分钟,她便一边叹息,一边缓慢撑起身,坐到书桌前,从背包里掏出笔盒和课本,开始学习。
学校开始教二次函数了。月见里压根儿看不懂那些歪歪曲曲的线条与全是英文字母的公式究竟有什么关联,但还是依样画葫芦,照著书上的方式拆解题目。
然而众所周知,数学书上的例题与练习题的距离,堪比太阳与冥王星。
她算了几次,x轴和y轴都成功地算出了小数点。
“靠!”
她低骂一声,把书本丢在地上,双脚搁上书桌,看著天花板放空。
心情平复后,她又拾起书本,继续学习。
换作从前,书本丢了就丢了,再也不会碰。反正她是体育特招生,就算全科不合格,也没有人在意。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初三的第三学期被停学,父母嘲讽著让她赶紧找工作。倒是那素未谋面的远房亲戚,极力游说他们让月见里继续升学。
月见里还记得收到立海大附高取录通知书的那天。灰濛濛的冬天泛著丝丝细雨,父母在身后用最恶毒的言语伤害著彼此。而在看见通知书的刹那,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与其说收到通知书,倒不如说是收到留在“这边”的入场券。
直至现在,月见里仍处于保护观察期,就连立海大校方也对她的在学状况有著更严格的要求。
——在现实里,一个被认定有“前科”的人,不会在上学路上遇见会说话的怪猫,成为心灵怪盗拯救世界。
她只能够力挽狂澜,拯救自己的生活。
深夜,萩原家楼上的灯仍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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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月见里在课室门外刚打完呵欠,回到课室却马上扬起营业用的笑容,和众人打招呼,“日安——”
“早上好,小光!”“早——”“早安啊,月见里同学。”
月见里在这班的人缘不错,一进去就有不少人主动找她谈天。月见里一一回应,回到座位上。
“——呐小光,你知道吗,蝉鸣是为了求偶!”
邻桌的村上兴致勃勃地拉著她分享,“这就是摇滚吗!”
倒不如说,玩摇滚的像蝉一样吧……
月见里暗自腹诽,嘴上却发出惊叹,“原来摇滚是这样的吗!”
“音羽,不要灌输奇奇怪怪的知识给小光!”佐藤明里一把掩着月见里的耳朵,警戒地看着村上,“小光可不是你这种人!”
“明里——你这是什么意思!”村上气鼓鼓地说,“我可是正人君子!”
村上音羽和佐藤明里一如往常地拌嘴,月见里根本插不上话。
村上和佐藤是初中就认识的朋友,彼此知根知底。而月见里之所以和她们成为朋友,只因为她们是邻桌。
她们变得熟稔,始于月见里那场无疾而终的网恋——恋爱永远是青春期少年之间最容易拉近距离的话题。
但现在,月见里好像突然失去了与她们的话题。
最流行的化妆品、偶像、insta的趋势,她一窍不通。大家都看过的文学、电影、电视剧,她也全都没有看过。
——说起来,以前的我……是怎样的来著?
她仍维持著微笑,心却倏地感到空洞。月见里不动声色地环视教室里的众人。
欢笑著的、打呵欠的、赶作业的、窃窃私语的、戴著耳机的——
目光再次回到村上和佐藤身上。她们聊著聊著,说起了初中朋友的近况,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像是在不自觉地炫耀著彼此的交情。
月见里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时候,她总会掏出手机,对著聊天室扬起羞涩的微笑,引来村上和佐藤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