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抬眼,便能看见客厅里的小姑娘。
她没走远,就安静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书,只是乖乖坐着,时不时往餐厅方向望一眼。
像守着一份,久违的心安。
他低头,又尝了一口热汤。
原来漫长年岁里的安稳,
不过是有人等,有饭热,有归处。
一室安静,唯有窗外暮色,慢慢沉下。
饭后,乔若初在厨房收拾碗筷,水流轻响。
倪永孝站在门口,轻声喊她:
“若初,先别忙。”
乔若初回头,眼神疑惑。
他扬了扬手中黄色文件袋,朝客厅示意:“过来坐。”
乔若初点头,擦干手,跟着走了出去。
倪永孝坐在沙发中间,她便拉了小凳子,在一旁乖巧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打开看看。”他将文件袋递过去。
“我的?”她双眼微睁,语气轻讶。
“嗯。”
乔若初接过打开,拿出一叠证件。她疑惑着一一翻看,身份证、护照、出生证明,还有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而让她彻底怔住的是,所有证件上,都清清楚楚,写着同一个名字:
乔若初。
指尖微微发抖,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霎时将她包围。
似震惊,似心酸,似欣喜,可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感动与感激。
她有了身份,有了正经证件。
终于不再是黑户,不再是从前那个沈若初。
是冠着母亲姓氏的乔若初,
不是临时化名,是真正属于她的、光明正大的名字。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发颤,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砸在手背上,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雪白柔软纸巾递到眼前,倪永孝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
“若初,你可以走出去了,以后再也不用怕,也不用躲,可以光明正大地读书了。”
乔若初接过纸巾,低着头胡乱擦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却字字清楚:
“倪先生,你回香港……就是为了帮我办身份?”
倪永孝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平淡如常,“没有,回家过年,顺手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乔若初不傻,她知道他说的顺手背后一定藏着很多她不懂却曲折繁琐的步骤。
真那么顺手,就不会有那么多黑工了。
她抬眼看他,水雾弥漫的眼底盛满感激,又带着无措的沉重,声音压抑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