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大两岁,在巴塞罗那做建筑师。”艾琳娜说,“你呢?”
“独生女。”伊莲说,“所以小时候挺孤单的,经常一个人在家练琴,或者拼魔方。”
“魔方?”
“嗯,我很会玩魔方。”伊莲说,“最快的时候十几秒就能复原一个三阶魔方。”
艾琳娜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十几秒?”
“真的。”伊莲被她惊讶的表情逗笑了,“我小时候练了很久,手指比较灵活,可能跟打鼓也有关系。”
“那你现在还能做到吗?”
“应该可以吧,好久没试了。”
“等一下吃完饭你要给我表演一下。”艾琳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期待,和她平时那种成熟稳重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伊莲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吃完饭,她们窝在沙发上,伊莲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魔方——艾琳娜说她特意买来放在茶几上当装饰的——开始复原。她的手指飞快地转动着魔方的各个面,彩色的方块在她的手指间迅速重组,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艾琳娜坐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手。伊莲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种专注的注视让她的手指比平时更快了一些,好像潜意识里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得更好。
“二十二秒。”伊莲把复原好的魔方放在茶几上,六面全部对齐。
“天哪。”艾琳娜拿起魔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看了看伊莲的手,“你的手指也太灵活了吧。你在后台等秀的时候是不是就用这个打发时间?”
“差不多。”伊莲笑了一下,“有时候候场要等好几个小时,玩魔方比刷手机有意思。”
“下次你教我怎么玩。”
“好。”
她们靠在一起看了一部电影,是一部西班牙语的文艺片,节奏很慢,画面很美。伊莲的西班牙语只能听懂大概的意思,艾琳娜就在旁边给她翻译一些她没听懂的对话。艾琳娜翻译的时候会把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凑近伊莲的耳朵,呼吸拂在她耳廓上,让她半边身体都变得僵硬了。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伊莲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她侧头一看,艾琳娜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动,看起来是困了。
伊莲没有动。她甚至刻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艾琳娜靠得更舒服一些。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艾琳娜一定能听到。但艾琳娜似乎真的快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缓而均匀,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她身上。
伊莲看着艾琳娜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鼻梁上那几颗淡淡的雀斑,看着她眼尾那一道浅浅的细纹。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一个人窝在巴黎的小公寓里,戴着耳机听艾琳娜的歌。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六年后的某一天,艾琳娜会靠在她肩膀上,呼吸温暖而安稳,像一只找到了栖息地的鸟。
她伸手,非常非常轻地,把艾琳娜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艾琳娜没有醒,只是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无意识地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伊莲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那种细滑的、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指尖传遍全身。她慢慢收回手,把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呼出来。
她想,她完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片尾曲响起来,艾琳娜被音乐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伊莲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像一直都没有动过。
“我睡着了?”艾琳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
“嗯,就一会儿。”伊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