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湿气太重。重到他骨头缝里都是痛的。这里究竟是哪里?不像地府,不像他去过的任何地方。倒是像影视剧里的那种贫苦人家。
“对了,娘做了午饭,起来了记得吃了啊。可别一天天的什么都不吃,本来身子就弱。”
女人絮絮叨叨的把盛出饭菜将外头的碗筷摆好,林毓望了一下,桌上不过是简单的炒洋芋。可现下刚喝完那难喝至极的草药,肚子虽然饿得咕咕叫,哪里还有食欲去吃饭。
“娘走了啊,日头快落山的时候我和你爹就回来了。”
言罢,开着那扇吱呀的门便扭头出去了。
窗外都是鸡鸭鹅的吵闹,屋内只剩他了。
这过于真实的痛感是不会骗人的。不过没关系。被重金机器吊着命的他都才活到十九岁。这身子又能撑多久呢?
林毓并不想这样干躺着,嗓子更痒。等了许久估摸着女人应是走远了,他掀开被褥,瞧见一双鞋头正对着草席的破布鞋便穿了上去。他想先搞明白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女人洗脸用的水缸前,凑上去看看。
屋内阳光很差,水映出的人不太清晰。林毓趴近看了半天才瞧清自己的样子:脸颊还有未发育完的嫩肉,瞧起来不过十四五,细眉杏眼,尾部有颗黑痣,很是秀气。
这张脸和他的脸别无二致,只是相较于自己多了些少年气。林毓眉头紧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身上这白的有些发黄的粗布麻衣很是不衬他,质感粗糙,脖颈处都被领子磨红了。
林毓将头整个都伸进水缸中,水不断地往他鼻腔里涌,感受到这种熟悉的窒息感,才终于确认自己确实还活着。可为何偏偏变成了少年时的模样?
头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憋的满脸通红,他拿衣袖擦擦湿了的脸,眼瞧着从衣袖内深处的胳膊,自己右胳膊打小就有的红痣不偏不倚地长在原处。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重生了。
这屋内一览无余。许是这家迷信,屋顶竟处处贴着黄符。唯一瞧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可能只剩下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陶罐。
这陶罐没盖好,一角漏出了些白色的东西。林毓正欲去瞧瞧那罐子里装的什么,耳边突如其来的敲打声就把他的神识拉了回来。
“嫂嫂,嫂嫂。”
那声音明显是名妇人,叫得急切。
林毓前发还湿着,他原想躲起来装作谁都不在,却正巧因为站在窗户边上而被看到了倒影。
“在家呐,快给开开门。鸡下了蛋,我拿来给你家沅儿补补身子。”
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林毓思索片刻,他就应了声。结果研究了半天门栓,才勉强把门打开。
迎面的女人身背着包袱怀里还揣了些白菜。显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大老远赶来的。他见女人已是累的满头大汗,伸手先把女人怀里的重物给接了过来。
“孩儿?这家的许夫人呢?”女人率先反应过来疑惑开口。
“娘出去了。”
林毓低声道,转头便帮忙收拾着女人带来的东西,可他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就这一会儿便已是气喘吁吁。
“啊,你莫非是。。。。。。?沅儿?”
女人连忙拉过他的手将东西抢过来放在地上,而后一个怀抱便拥了上去。
“…沅儿,是我,我是姑姑呀。”
林毓天生对亲密接触就有些敏感,他生出些不适。手缓缓地抽出笑了笑以缓解尴尬。
“瞧瞧这生的,竟比女娃娃还要水灵。”
林毓被女人拉着袖角摆弄成了大字形。上上下下打量得仔细,眼神里的兴奋多到无处可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女人就抽泣起来。眼里心疼更多了一些,她拉着林毓坐在那都嵌在土里的木凳上。一会儿拿手帕擦擦眼睛,一会儿拍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