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等人反应,便一把将林毓拖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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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铲碰撞的声音混合着油烟味,窗外还有鸭畜的咯咯声。
“管家…救…”
林毓习惯性地哑声呢喃,翻下身将怀里的被褥搂得更紧。可这周身粗糙的质感刺得清晰,让林毓猛地睁开眼睛。迷糊间,眼中还蒙着睡意雾气,就这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管…”
“怎还在睡呐,都大晌午了。”
这声音气劲十足,壮硕有力,一声便把林毓彻底叫醒。
可那将人淹死的窒息感至今还环绕在喉间。自己不是应当死了吗?
“愣啥,今儿个开商会,娘要到你爹那边去。草帽给你备好了在外头搁着,想出去的时候记得戴上,不过今儿日头大,能不出去就甭出去了。”
这口音听起来很重,随着声音的来源,林毓移动着自己的视线,瞧见的是位身着褐色交领布衣的中年妇女,五官细看是精致的,却被掩盖在了晒得发褐的皮肤下,嘴唇干裂,脊背有些佝偻。她将袖子挽在上臂,腰间绿麻点缀,发丝并没有整齐地被布条束在头上,而是有些细碎散在额前。
他现下很怀疑眼前的女人就是孟婆。
“诶,怎不答应,昨儿个病糊涂了?”
女人见人没反应,声音带上些焦急,忙在衣上擦擦手,朝林毓额头摸去。身上还有股饭菜的油烟味。林毓倒也不躲,只觉头昏脑涨。到现在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怎么一回事。
“不烫呀。哎呀!”她猛地拍了下手背,“咋地给忘了,娘把药给你端过来啊。”
“嗯…嗯。”
这屋子狭小逼仄,黄土砌墙,墙上挂着杂七杂八的物件,却还是跟自己躺睡的地方隔了层破布帘子。身下的草席倒是毫不避讳与地面亲密接触着,外头应是不久前下过大雨,摸起来有点湿。
林毓脑子乱得一塌糊涂,竟觉得这药是孟婆汤也说不定。
“来,娘喂你还是自己喝?”
思索出神间,药已经端了过来,那碗还冒着热气,只消闻闻这酸涩中混着不少甘草。
“自己…”
林毓接过药汤,捧着还有些烫手。
他低头吹开雾气,吹了半天还是觉得难以下口。想了想罢了。只当是要转世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却突地咳了起来。
肺部撕裂的感觉很是熟悉。一只手捂住口腔,咳得太激烈了,以至于身体剧烈的动静把药撒得到处都是。
他的的确确是死了,可为何身体还存在和他生前一样的旧疾?
女人忙接过碗放在草席旁的泥地上,扶着他顺背叫得急切:“沅儿,沅儿?”
林毓努力屏住呼吸,咳喘才渐渐缓慢下来。
摊开手还是看到些血沫子,那红的有点扎眼,看到这血,竟才怀疑自己会不会是没死透。
“娘喂你,别急,喝慢点。”
还没反应过来,这些血沫已经被女人用帕子擦掉了。一勺一勺,喂得很是细心。药有时漏了,那帕子就及时把他嘴角的褐色给擦掉。林毓忍着苦味儿到底还是把药给喝完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娘要先去你爹那边了。回来还得给你再抓点药。”她麻利地把弄脏的被褥拿走,转身又拿床新的:“先盖你爹的,娘把这个给晒晒。”
“躺下歇息罢。”
女人拍拍他,小心翼翼将他扶住躺下,连被角都给他捏好。这被子粗糙掉絮,并不暖和,林毓缩在里面,看着妇人盘起头发、放下衣袖,在水缸边掬水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