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大侠、相夷,这么巧啊。”杨昀春也有些惊讶,跟对面两人打招呼。
剩下两人依旧互不理睬,分别只跟杨昀春和展云飞打了招呼。
按理说,这四人里面,杨昀春和展云飞的关系是最陌生的,另外那两人关系最好,该由他们两人给杨昀春和展云飞相互引荐才是,然而如今关系最好的在装陌生人,那便只能让两个陌生人装熟络了。
杨昀春张嘴想说些什么,就被方多病瞪了一眼,估摸是在警告他莫要再说什么六岁之类的话。杨昀春只能住了嘴,继续跟展云飞客套,看向对方的神情似乎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生出点惺惺相惜来。
“我们还有要事,改日再聚。”
杨昀春主动结束这一次聊天,展云飞也顺着他的话结束,本该就此分别,然四人脚尖一转,竟走进了同一条巷子。
“好巧啊。”杨韵春硬着头皮开头。
“……是啊是啊。”方多病也硬着头皮附和。
李相夷看了展云飞一眼,暗示他说点什么,但展云飞跟他终究缺了点默契,领会不到他的意图,他只能放弃,冷静地扭过头去。
眼看这巷子也没有岔路,一时半会也分不开,杨昀春就只能继续找话题:“昨日匆匆一别,还没问相夷和展大侠是因何事来舟山?可有在下帮得上忙的地方?”
“是这样的。在下有一友人,是一镖局的镖头,前些日子护送一艘商船时被海匪劫了镖,他打探一番后发现这些海匪都隶属于一个叫联海帮的帮派,于是找上了我和四顾门为其讨回公道。”
“哦?”杨昀春有些错愕,怎么能巧到这种程度,不禁问道,“那展大侠现在是否就是要去找那位被劫的商船船长?且那位船长姓张?”
“正是,杨少侠怎么知道?”
“实不相瞒,在下要查的事跟展大侠一样。”杨昀春把这次的任务说了一遍。
“既然如此……”展云飞刚想说要不一起行动,但想起还有人在闹着别扭,就有些犹豫。
“既然是在查同一件事,要不我们通力合作,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方多病主动接过了话,邀请道。
终究不是以前会受情绪左右的不谙世事的愣头青了,大事当前,自然要以大局为重,想来李莲花托梦于他,也是这个意思吧。
现在就剩李相夷还没表态了。
只见李相夷大踏步往前走,来到一间屋子前,指着门问道:“那个船长是住这里吧?”
这意思,是同意了。
展云飞跟杨昀春对了一眼,一同无奈地摇了摇头。
展云飞对了对地址,确认是到了地方,于是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皮肤黝黑且干瘪,脸部微微有些泛红,手上有缆绳留下的硬茧,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咸腥味,他看着门外的几个陌生人,微微皱起眉的同时又带上了警惕,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找谁?”
“阁下是否就是张大良?”展云飞负责交涉,自报家门,“在下展云飞,是杨镖头请来帮忙的。”
“是是是,我就是。”张大良亮了双眼,大喜过望,“请进请进。”
张大良邀请众人进屋,围着屋内的八仙桌落座,便去准备茶水。
方多病依旧挨着杨昀春落座,倒没像昨晚那样跟杨昀春调位置故意跟李相夷隔开,李相夷瞥了他一眼,坐到了一边的长凳上。
张大良很快端了茶回来,给他们四人挨个倒了个七分满,才在八仙桌旁坐下,把事情经过从头道来。
他们这一船人是从岭南来的,东家是广东有名的矿主,船上载着的是在番禺、南海等地挖来的优质铁矿,要运给江浙的一位大客户。他们按时把货送到,带着钱款原路返回,江浙的贵客怕他们路上有危险,还给他们请了镖师护航,然而在途经舟山群岛时,还是被海匪拦了道。那些海匪先是伤了几个镖师和船员杀鸡儆猴,逼着张大良把金银都交出来后,便把船上所有人都扔下了海,把金银和船一并带走了。
“幸好当时天还亮,遇到了出海捕鱼的渔民,把我们救了上来,不然我们这一船人怕是要葬身鱼腹了。”张大良回想起那天,还是心有余悸。
“你可记得那些海匪往哪跑了?”
张大良仔细回想,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海面一望无际,实在难以辨认方向,我只记得我们是过了舟山,在临近桃花岛的海域被劫的。”
“桃花岛?”
杨昀春从怀里掏出舟山的航海图,这是他从知县手里拿的,正好派上了用场。
定海县岛屿众多,有名有姓的也就那几个大岛,找起来也容易,张大良口中的桃花岛便是在舟山和普陀山往下一点的地方。
“这些海匪的活动范围是整个舟山海域。”杨昀春指着桃花岛的位置,说道,“就这个线索感觉没什么参考价值。”
“船长,当时海上除了你们,可还有别的商船?”方多病看了眼航海图,这条航线是南下的必经之路,每日往来的商船众多,该有别的船看到。
“唉,舟山现在海匪猖獗,一般商队哪敢走啊,被劫一次就是血本无归,要么是赚少一点,雇多点人走陆路,要么就是先海路,临近舟山时转陆路,绕开了走。这次是东家在采矿的时候耽搁了些时日,眼看临近约定的时间,东家说不能失信,才铤而走险,委托我们走的海路。到宁波港的时候,我们还高兴,觉得运气不错,哪想……哪想回程的时候就遭了劫。”张大良的声音里不禁带上了些许哽咽,许是在怨自己,怎么就抱有这等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