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伸长了手够到了茶壶,往张大良的杯子里续了茶,让他喝下,舒缓心情。
“也就是说当时海面上没多少商船?”
“能看到零星几艘,我记得有一艘要下南洋的官船是和我们一道在宁波港出发的,上面载的全是绫罗绸缎、茶叶、瓷器,就走在我们前面。”
“那他们有被劫吗?”
“没有,那些海匪是直冲我们这艘船来的。”
“怪哉,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们手上有钱款的?”李相夷听着这些对话,发现了一丝不对,“船上有无载货看吃水即可。若是你们跟官船同样载满了货物,海匪随机挑选,选中了你们,于是直冲你们来,那还能理解。但你们当时船上已无货物,船的吃水定比那艘官船要浅,他们却还是冲着你们来,这不对劲。”
“少侠这样一说,我便想起来,那日海匪上船后,就直言让我交出钱款,我还想装傻糊弄过去,但很快被识破了。”经过李相夷一提,张大良琢磨出了点味来,正经地说道,“我的船员都是我在岭南找的,经过千挑万选,一同工作也有些时日,我相信他们。”
展云飞也琢磨了过来,严肃地说道:“我那位朋友为人正直,我信得过,而且镖局最讲信誉,被人劫一次镖,在这一行大抵也混不下去了,没人会为了一笔买卖断自己生计。”
“二位别急。”方多病给他们续上了茶,安抚道,“我们现在说的一切都只是推断,确切能得出的结论也只是联海帮有渠道获得商船的具体信息这一点而已。而能获得这些信息的方式有很多,并不是非要怀疑到二位亲近之人的身上,也有可能是联海帮派人蹲守在港口寻找目标。”
“没错,我们不如现在就到宁波港探查一二。”杨昀春接着方多病的话,做下了打算,“你放心,这些钱款我们必定帮你讨回。”
“多谢诸位少侠。”张大良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既然有了下一步线索,四人准备去探查一二,他们站起身,准备与张大良道别,哪知张大良主动提出要一同行动。
“这些海匪为非作歹这么久,如今朝廷有剿匪的打算,我也想出一份力,来报答舟山的乡亲们对我们的帮助,各位少侠对海运不熟悉,我跟着去,可以帮扶一二。”
“你说得对。”李相夷不假思索就答应了,“那你跟我们一起去。”
“多谢少侠,我去跟船员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张大良急匆匆地跑去别的屋里了,四人走到屋外候着,相顾无言。
“我跟展云飞去找船。”李相夷受不了,拉着展云飞先走一步。
“我们就这样默认一起行动吗?”杨昀春看向方多病,问道,“宁波港这么大,我们得查多少天?极有可能白跑一趟。万一真是船队里出了内鬼,泄露了消息,才招来海匪呢?”
“不至于,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利怎么也得是长期的关系。这支船队里的人都是岭南来要回到岭南去的,哪有途径能这么短时间内勾搭上舟山的海匪,做这种一笔就没了的买卖,还不如勾搭岭南的海匪。”
“也是。”
“现在除了宁波港也没别的线索了,去一趟看看也不亏。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李相夷运气好,有大收获也说不定。”
“你都替他说话了,我还能不去不成。”杨昀春笑得有些揶揄,随后又说道,“那你在这等张大良,跟他去港口,我先去跟翟叔说一声,我们这几日估计都得呆在宁波港了。”
“从城门出去,估摸也是到关山港口坐船,我们在那等你。”
“好。”
杨昀春运起轻功往将府方向掠去,方多病在门口等到了张大良,两人一同去往关山港。
待杨昀春安排好事情,来到港口的时候,却见方多病面露难色,还以为是他跟李相夷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但见方多病摇了摇头,只让他看眼李相夷找的船夫。
天下第一的运气确实强,一找就又是熟人。
“哎呀,这不是昨天的两位公子吗?今天又遇上了,实在凑巧。”熟悉的渔民站在船头,朝二人招呼。
“是啊是啊。”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杨昀春心里苦。
“你怎么不制止一下?”杨昀春忍不住,传音入密给方多病。
“怎么阻止?说坐这条船会晕船啊?”方多病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你信不信这样一说,李相夷更铁了心要坐,他就不信这个邪。”
“扬州慢能治晕船吗?”看抗争无果,杨昀春生竟出了点研究精神来,问了个刁钻的问题。
“不治。”
“你怎么知道?”
方多病总不能说昨天自己试过,只能把话题引到李相夷身上:“你待会多盯着李相夷看,不就知道了。”
“公子,你们这躺人有点多,我再去找个人来帮忙,这样能快些。”
“慢点也没什么的……”杨昀春想制止一下,但来不及了。
渔民朝远处吆喝了一声,很快就喊来了人,让人想反悔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