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不是被冯德业灭口了吗?”
“不对,被冯德业灭口只是我们先入为主的观念。仔细想想,根据我们当时偷听到的情况,冯德业还需要他们做事,根本没有理由灭口他们的理由。能在短时间内杀这么多人,要么是个高手,要么是比这些人还要强的组织,冯德业要是能找上这种人,那晚也没必要受那个堂主的威胁。”
“也就是说,灭口这个组织的不是冯德业。”方多病听懂了,顺着这个思路分析道,“那灭口这个组织的理由跟灭口冯德业的理由是一样的,是为了掩盖这个组织的存在。”
“没错,负责灭口的是这个组织里比堂主还要更高级的人。”
“但我们还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组织。”
显而易见,线索断了。
杨昀春决定再去那个组织落脚的地方调查一番,让李相夷和方多病把冯德业的消息带回官邸报告给方则仕。
然而方则仕这边也没多好。在众人去寻冯德业的时候,他也没闲着,根据账本把永嘉内涉案的一干人等全部捉拿归案,特别是冯德业的家眷和府衙里关系密切的衙役捕快。冯夫人和梁捕头对冯德业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为减轻刑罚,他们把冯德业这些年来做的事全都吐了个干净,可当方则仕问到冯德业把贪来的银子藏在哪的时候,他们却都说不知道。
方则仕不做屈打成招之事,于是做了一番威逼利诱虚张声势的假象,确认了两人没有说谎后,便让人带把人下去了。
如今听到方多病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不禁满目愁容。冯德业死了,贪的银子下落不明,就这样汇报给圣上,先不提圣上如何作想,回到方府定要被方而优训斥一顿。
“老爷。”方则仕从方家带来的仆从此时前来通报,喊道,“夫人来了!”
“哦?在哪?”
“正在官邸外。”
“还不快请夫人进来。”
听到何晓惠到来,方多病有些慌乱,他面对方则仕尚能维持镇定自若的样子,可面对何晓惠却情难自已。方则仕常年在京城,也就逢年过节休沐时方能在天机山庄见到他,父子情再深也缺少了陪伴作养料,但何晓惠不一样,不论是不良于行的那段苦闷日子,还是咬牙治病的痛苦时分,抑或是练成百招剑式的喜悦时刻,分担痛苦的,分享喜悦的,伴在他身边的,都是何晓惠。
这份母子情深,不是想断就能断,想忘就能忘,而是刻在了血肉里,听到街边的孩童喊一声娘,也能红了眼眶。
方多病想,他这双眼实在不争气。
方则仕与何晓惠恩爱有加,亲自跑出去迎接了。李相夷对这位天机山庄的庄主十分好奇,不住猜想着会是何等风采的女子,正欲跟方多病探讨一二,却发现他眼眶湿润,似要落下泪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方多病就跑了,那身影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这何庄主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李相夷不解。
待方则仕带着何晓惠进来,发现少了一个人。
“方少侠呢?”
李相夷虽不理解方多病的举动,但为人仗义,说道:“他心系那位老人家,说要去探望一下。”
方则仕面露疑色,怎么在这时候去?
见此,李相夷心里直呼,方多病欠自己一个人情,便把目光转向与方则仕一同进来的妇人身上,说道:“这位就是何庄主吧,久闻大名,在下李相夷。”
“李少侠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是个少年英雄,真是年少有为啊。”天机山庄不掺和江湖事,但也并非对江湖一无所知,当今武林出了个李相夷这样的人物,谁都想认识一二,何晓惠对李相夷是笑脸相迎。
“何庄主为何突然造访?”
“我在扬州巡视产业,就收到了老爷的来信,信里问及‘慈母手中线’的事,我担心在回信里说不清楚,便连夜走水路过来了。对了,老爷,我还派人采买了不少赈灾用的物资,这几天会走水路运到。”
方则仕弯腰作揖,替温州百姓拜谢了何晓惠,然后把她带到屋内的八仙桌前坐下,给她倒了茶水,以缓这一路劳顿。
何晓惠先说了“慈母手中线”的来历以及特点,跟方多病说的大差不差,让李相夷留了个心眼。
“这‘慈母手中线’当年只做了十支,如今在天机山庄库中存着的有七支,卖出去两支,买家分别是千杀阁阁主和风雨堂堂主,我已给二位去信,询问暗器是否还在手中。”
“千杀阁是杀手组织,他们杀人多数用自己门派独有的功法,为何要买这个?”
“李少侠有所不知,他们阁主有位好友精通机关阵法,酷爱研究江湖上有名的机关暗器,阁主买来是赠予这位好友的。风雨堂堂主三代下来都是男丁,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女,他买来是给孙女防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