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仕拿到账本后大喜,说要直接提审冯德业。
杨昀春立刻去换了官服,带着一队人马前往冯府,捉拿这个贪官巨擘。
在等待杨昀春的时间里,方则仕一页页地翻着账本,脸色逐渐阴沉。这已经是朝廷的事了,方多病和李相夷不便再加入,便把空间留给方则仕,退出了大堂。
眼看事情快要结束,李相夷想着也差不多要辞行了。他到这江浙一带是来找他师兄单孤刀的,单孤刀早他几年下山,传回云隐山的信只说自己在江浙一带活动,并未说具体,如今他下山,定是要跟师兄汇合的,只能到这一带到处走走打探消息。他也是因此路过永嘉,救下刘传臣,卷入到这桩贪腐大案中,结识了杨昀春,还有那个方多病。
说起方多病,方才还一同在院子里,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方多病是去看望村长了。
村长被安置在了官邸的客舍里,已经缓了过来,只是看着这比自家茅屋还大的官邸客舍,还有一旁伺候的侍女,纵是已年过古稀,也还是只觉得局促不安,哀叹自己就不是享福的命。他看到方多病来,很是高兴,心也安定了些。
“袁大夫原是这么俊俏的后生,做甚装扮成那副样子。”他上下打量着方多病,见他身上无伤无痕,能蹦能跳,心中很是宽慰。
“师父教导,行走江湖不可招摇。”方多病给村长把脉,脉象平稳,身体确实是好些了,不由感慨御医的医术确实比他这种冒牌货高一大截啊。
“有理有理。”村长知道方多病行医手段特殊,手掌贴着不适的部位,患者身体就觉得暖洋洋的,再配合药材服用,症状就好了,看上去更像是那些江湖人说的什么功法,如此神功确实低调些更稳妥。
“我本姓方,辈分比您低,对我无须这般客气。”
“怎可使得,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老人家在这方面很是较真,“那冯德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这些人的念头很简单,像袁健康这样的好人就该长命安康,若是死在了冯德业手里,他们也定让这狗官付出代价。
“您放心,我们找到他贪污的证据了,方大人已经派人去抓他了。”
“那就好。”
李相夷找到这里的时候,便是一老一少相谈甚欢的画面,方多病似乎很容易讨老人家喜欢,不像他,漆木山见到他都是跳脚居多。
“李少侠。”村长看到了他,他还记得,这位就是方多病被捕快抓走的时候,让他去求助的少侠,“何不进来坐坐。”
李相夷刚想答应,便听到大门处有动静,定是杨昀春压着冯德业回来了,不由跑去看热闹。
方多病也听到了,只能向村长请辞,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回来的只有杨昀春,只见他脸色不善,说了个消息。
“冯德业跑了。”
他到冯府的时候,翻遍了整个宅邸,都找不到人,冯夫人被这架势吓得什么都说了,但也不清楚冯德业是什么时候走的,家中仆从也说不见他从大门离开。
“先不管这个,他若是跑了定也跑得不远,派人去追。”方则仕连忙下令,让钦差卫队都去找人。
永嘉城内的百姓以及聚集在城外的灾民瞧见这番动静,不知从哪得知了情况,竟自发地加入到搜寻的队伍里,夜色渐浓,永嘉却灯火如昼。
最后,就是这些百姓找到的冯德业,在永嘉郊外的一处林子里,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卫队把冯德业的尸体搬到府衙的停尸房内,交给杨昀春查验。
杨昀春喊来了李相夷和方多病,三人把尸体翻来覆去,都只能得出是死于刀伤,刀直接捅入的腹部,失血过多致死。
“据发现尸体的百姓和卫队所说,发现尸体时,尸体身边并无财物,四周的草地有多人践踏的痕迹,多处树上有刀痕,以此推断,定是冯德业逃跑的时候,遇上了山贼杀人夺财。”杨昀春根据目前的线索,推断出来的情况。
“可冯德业穿的是家中常服,外头只披了一袭长袍,如今可是十一月,就算再怎么急着逃走,不至于连衣服都不多穿。”李相夷看着这具尸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他的家人和仆从都是没看到他从家中离开,这看上去更像是他突然被人从家中带走。”
“被人带走?”方多病思索着,“最后却死在郊外?”
“杀人灭口。”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会是哪路人马呢?”冯德业能在温州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定是上上下下都打点过,手握着不少上级的把柄,“是上面的?”
方多病刚说出口,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不对,证据都在账本里,灭口冯德业也没用。他能灭口冯德业,就证明只有冯德业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个组织。”李相夷想起了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了的杀人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