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里的血已经凝固了,这一划开倒没有那种血如泉涌的场面,也不算很吓人。
李相夷用刀身在里面拨弄,方多病举着火折子给他照明,很快就在里面看到一点银色。
李相夷看向方多病。
方多病懂了,既然不剖尸,那就负责拿针,李相夷打的这主意。
拿就拿,又不是没摸过尸体,被他一剑砍死,肠子都出来的也不知凡几,就是脏手而已。
方多病把那点银色取出,赫然是一根细小的银针,这就能证明他们之前的推论是对的,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把银针包在里面,然后对着手上的血迹犯了难。
面前递来了一块手帕,是李相夷的。
方多病毫不犹豫地接过,擦了擦手。
“谁在里面!”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大喝。
方多病熄灭火折子,李相夷把刘传臣的白布盖回去,两人一同飞上了房梁。
“梁捕头,这锁开了!”
“开门!”
一队捕快进了屋,提着的灯笼,把停尸房照得亮堂堂的,就是没看到人。
“刚刚这里明明透着亮光,给我搜!”
虽然这个梁捕头下命令的时候很霸气,但这衙门的停尸房就斗大的地,眼睛一扫就全看完了,想搜也营造不出个氛围。
“梁捕头,这真的没人啊。你说有贼人也不会来停尸房啊,会不会是……”
听了这话,方多病灵光一闪。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卷细线和一个小铁钩,引来李相夷侧目。
在细线的顶端绑上铁钩,再把细线拉出一定的距离,注入内力后就往刘传臣的尸体上甩,打落了尸体上的白布。
门口的捕快们吓得往梁捕头身上靠了靠。
“怕什么!风吹的而已!”
捕快们看了看躺在最里面的刘传臣,和他四周窗户禁闭的窗户,再看看梁捕头,敢怕不敢言。
梁捕头推了推身前的捕快,说道:“你!去看看谁在那装神弄鬼。”
“啊?”那个捕快害怕得要死,但在梁捕头的怒目下,只能慢慢地往刘传臣的方向挪动。
方多病见此,一边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刘兄,一边再次甩出细线。
这次铁钩扣在了刘传臣躺在的桌子下,方多病微微用力,桌子跟着动了一下。
捕快们也跟着动了一下。
桌子继续动一下,捕快们继续跟着动一下,然后桌子快速地抖动,捕快们就全跑了,连灯笼都没要了。
两人从屋檐上下来,方多病收了铁钩,把桌子和刘传臣歪曲的尸体摆正,看着那个割开的伤口开始纠结。
“你包里怎么有这些东西啊。”李相夷更好奇那卷细线还有铁钩。
“钓鱼用的。”
那是方多病在来这里之前,刚买的钓鱼线和钩子。他架着莲花楼游历了几年,平常都在行侠仗义,都没点别的兴趣爱好,不需要仗义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无聊,好友让他找点别的事做做,最后决定尝试一下钓鱼。这渔线和铁钩,都还没钩过鱼,就先被他用在这种地方了,也不知道要不要买新的。
“钓鱼?多无聊啊。”李相夷没试过钓鱼,在云隐山的时候倒是下过小溪抓鱼。漆木山会钓,但他觉得师父坐在那一坐就一整天,太无聊了,一直没跟着去。
“没钱吃饭的时候,就会去钓鱼了。”方多病纠结完了,从李相夷手里拿过细线,又从怀里掏出那根银针,幸好“慈母手中线”只能填充绣花针,不然他又得犯难。
“你看着也不像会没钱吃饭的。”方多病穿着那身青衫的时候还不觉,现在换了一身劲装,倒显出了身上的贵气,再加上那栋一看就造价不菲的移动的楼。
“那是以前。”现在是真的没钱吃饭,方多病拿着针穿细线,想着楼里那见底的存款,这两月全投到灾民身上了。
李相夷当他是在想离家的事,离了家确实会没钱,刚想说以后罩着他,让他不用担心吃饭问题,结果发现这人也没有很愁,还有心思做针线活,只是刺的对象是刘传臣。
“你这是……”
“缝尸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