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怎知?”
袁健康面上默不作答,心中无奈至极。
以李相夷的实力,不会保护不了一个普通百姓,现在却让人中刀受伤,定是力有所不及。能让他重伤到这程度的,只能是近些日子与血域剑魔的那一战。
袁健康及冠前,极爱到茶楼听说书人讲江湖逸事,特别是与天下第一有关的。世人多爱听光鲜亮丽的英雄故事,不愿去细想故事背后的破破烂烂,也不愿去细数英雄身上有多少道疤。
当一个人被捧到超越世间的高度的时候,他就不会被当成人。
扬州慢生生不息,但做不到起死回生,也做不到重伤即愈。
受伤了还是要好生养着才行,李相夷刚成了天下第一,又是好面子的年纪,袁健康也不打算说破这事。“前辈?”李相夷被瞪了一眼,平白生出了一点像在云隐山被漆木山教育的感觉。
“收留你们不是不行。”袁健康装作苦恼的样子,“就是呢,可能要劳驾少侠帮我做些事情。”
“前辈请说。”
“把外面的烂摊子收拾一下,特别是那些机关箭弩,要是还有能用的,替我收回来。”
“前辈怎么不做新的?”
“在下家底微薄,经不起这等损耗。要是少侠愿意出资,那便可以做新的。”
虽然是新鲜出炉的天下第一,但李相夷目前还是囊中羞涩,只能答应做点苦力活。
“那前辈您?”
“照顾伤患。”袁健康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做饭。”
把李相夷这个败家小子赶出去收拾残局后,袁健康在药柜里拾了两剂药放在火炉上煎着,然后去了楼后开辟出来的菜地,摘了几棵青菜。
一般义诊回来,他都没心思吃饭,今晚多了两张嘴,不做是不行了。只是楼里的大半存粮被他拿去破庙里救急了,没剩下多少粮食在,怕是做不出什么花样。
饭菜香混着药香从里飘出来的时候,李相夷正在修门口的狗窝,材料用的是那些坏掉的机关。不是他不想修机关,一是这机关精妙,他不会修,二是破坏得太彻底,他修不了。纵观整个烂摊子,他能修的,只有这个狗窝。
这山上并没有听到过狗叫,楼里也没有狗活动的痕迹,门口却有个狗窝,这楼主人真是奇怪。
他修好狗窝,回到屋内,那个受伤的人悠悠转醒。
他看到李相夷,很是激动,大喊着,感谢少侠救命之恩。
袁健康把饭菜端了出来,简单的青菜白粥。李相夷不挑,扶着伤患坐到饭桌前,边吃边听他说起这事由。
此人名叫刘传臣,永嘉人士,父亲是温州知府府衙下的户房户书刘杰洋。
“半月前,父亲把我叫到书房,交代我以后每天早上到他房门前敲门三下,若是哪日他没有应答,便到书房里,拿走暗格里的包裹,然后逃出城,逃得越远越好。”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按父亲的嘱咐,每日前去敲门。就在十天前,父亲没有应答,我便按父亲所说,带走了那个包裹,找了机会逃出了城。”
“但我心中好奇包裹里的东西,为什么父亲如此紧张,就把包裹打开,发现是一本账本。”
袁健康在温州待了两月,熟悉情况,听刘传臣一说,心中也清楚了,这账本记的什么东西。李相夷也了然,捏紧了放在桌上的手。
“里面记录了温州知府多年以来贪污的税款,以及这次灾情,他昧下的赈灾款粮。我翻看完就意识到,父亲已经凶多吉少了。”刘传臣说着,不由低声啜泣,“我本想继续逃离,又听闻朝廷的钦差快到了,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罪证交到钦差案上,为我父申冤!”
刘传臣越说越激动,双目赤红,当即跪下,朝李相夷磕头。
“少侠武功高强,恳请少侠助我!”
“你且起来!此等大事,吾辈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