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少侠!”
李相夷侠肝义胆,遇到此等不平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袁健康喝着粥,叹着气,问道:“那你要如何把这份账簿送往钦差案上?钦差一路人数众多,必定走官道,贪官污吏也必定会严密监视官道上的一举一动,你只要在官道上冒头,必然会被发现。”
“那便等晚上钦差住驿站的时候。”
“那就更不可能,夜袭钦差,不递拜帖身份文牒。”袁健康在身份文牒上咬重了音,瞄了一眼李相夷,“被当刺客论处,连钦差大人的面还没见到,就被押进大牢了。”
“这个前辈不用担心,婆娑步独步天下,进出皇宫也如入无人之境,何况只是一个驿站。”
袁健康差点被粥呛到,只想敲一把李相夷的脑袋,最终还是忍下了,压着怒火说道:“你可知钦差是何人?是何品行?这样的贪污大案万一官官相护,钦差和府衙是一伙的怎么办?这般贸然行事,若是招来杀身之祸,你武功高强,想要逃脱自然容易,要是连累了温州百姓,贪官污吏继续横行,对他们来说就是永无出头之日。”
“前辈所言极是,是在下思虑不周。”李相夷是个明事理的人,袁健康的话说得不无道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他看了一眼袁健康,他刚刚着实恼火,说话夹着怒气,反倒露出了一点原有的音色,让李相夷的猜测又坚定了几分。
“我探过那永嘉城,城门一直有人衙役把守,出城进城的人都会受到严格的审查。你二人都有伤在身,现在进城风险太大,不如先养着伤,等钦差到了。再想办法混入城中。”袁健康安抚好了自己,他擅长这个,也给二人提出了建议。
“就按前辈的意思办。”
“对了,喝了吧。”袁健康从厨房里端出两碗药,放到两个伤患面前。
这时候的刘传臣更像个英雄,捧着碗,一鼓作气,很快碗就见底了。反倒是李相夷犹犹豫豫,他端起碗,闻着药味感觉比刘传臣那碗还要苦,让他难以下嘴。
袁健康盯着他,他好意多加了点黄连,怎么也要看李相夷喝完,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一番苦心。
时间久了,刘传臣也发现不对劲了,他看向李相夷,逐渐也品出点意思来,这少侠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郎,还保留着点孩童心性。
“少侠可是怕苦?”
“没有。”李相夷往碗里吹了吹气,说道,“只是觉得有点烫。”
“烫就对了,要趁热喝,凉了,药效就打折了。”袁健康顺着他的话,劝解道。
被两双眼睛这般关注着,李相夷只好拿出在江湖上跟人拼酒的气概,把药干了个干净。
“少侠不愧是年纪轻轻就位列万人册榜首的人,这喝药的气势,真是一绝啊。”袁健康拿过腰间的糖袋子往桌上倒了一把糖,捡了一颗剥了糖衣送入自己口中,“这药是苦了些,这是我看诊时哄小孩子用的,可以缓解一下。”
“不需要。”这是刚喝完药的天下第一。
“那我来一颗。”这是没有天下第一包袱的刘传臣。
“我这楼小,只有两处休息的地方,刘兄弟是伤患,二楼稍微暖和点,就归刘兄弟了。至于一楼,我年纪大了,明天还要外出看诊……”
“二位尽管去歇息。”李相夷看着这一老一残,自觉承担了最苦的差事,最是精力充沛的年纪,完全可以彻夜不眠,“在下找个可以练功的地方即可。”
“那便委屈李少侠将就一晚了。”
本就有伤在身,现在吃饱了饭,又喝了药,刘传臣直呼犯困,李相夷本想让他再说一些细节,见此也只好作罢。
见晚饭都用得差不多了,袁健康收拾碗筷,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刘传臣已经上二楼了,李相夷不见踪影,他看向留在桌上的糖,少了一颗。
袁健康心情颇好地重新铺了床,躺进被窝里。
难怪以前那老狐狸老喜欢使唤他,真有意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