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听着沈砚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不停地转——明天的流程、婚纱的扣子、鞋子的软垫、那行手写的"他不会再缺席"。
她翻了第三个身。
"睡不着?"沈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嗯。"
"我也睡不着。"
林晚转过去,借着窗外的一点月光看他的脸,"你紧张什么?"
"怕出错,"他说,"怕明天不够好。"
"婚礼又不是考试。"
"对我来说比考试重要。"
林晚笑了一声,"沈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的?"
"从爱上你开始,"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晚伸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明天会很好的,"她说。
他翻过手掌,跟她十指交扣,"嗯,会很好的。"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慢慢地,不知什么时候,一起睡着了。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整个宴会厅像是被一层金色的纱笼罩着。通道两侧的白玫瑰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尤加利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小灯串在白天也微微亮着,像是无数细碎的星星。
宾客入座后,音乐响了。
是林晚选的那首——她在大学时最爱听的歌,那时候她每天戴着耳机走在校园里,假装不经意地路过沈砚上课的教学楼。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
但司仪念背景词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新娘在十七岁时,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沈砚站在通道尽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和通道里的一模一样,是林晚亲手别上去的。
他看着她从那头走过来。
没有父亲挽着,她一个人走的。
她的步伐很稳,裙摆在地上拖出一条干净的弧线,手里的捧花是小苍兰和白玫瑰,扎得很简单,像她这个人——不华丽,但干净、好看。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他的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她小声说,嘴角却弯着。
"没哭,"他说,声音却是哑的。
司仪开始念词,沈砚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只看着她。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不是第一次结婚的那枚,是新的。他重新挑的,白金细圈,上面镶了一颗很小的蓝宝石。
"为什么是蓝色的?"林晚之前问过他。
"因为你说过,你最喜欢雨后天空的颜色。"
他记得。
他居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