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了寒冰的字音刚落,那黑衣人根本没看见裴峥颂的衣角,一息后便闷哼一声,喉间鲜血喷溅而出,轰然倒下
其他人见此惨状,相视一眼,合势围攻而上,黑夜月影之间,裴峥颂的身影快如鬼魅,只能听见他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反肘击退一人,足尖点地旋身而起,踩在后方二人齐齐砍来的刀刃上,长腿一扫撂倒二人,掌风凌厉劈倒又一人,夺过其手中刀,横扫逼退数人
他一招一式带着沙场淬炼而出的血色,刀刀致命,毫不拖泥带水,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快要铺满廊道,血色泥泞,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染上半分
数息之间,只剩他一人,裴峥颂扔去夺来的刀,抬眼向远处的黑暗角落望去,声音满是嘲讽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千万藏好了!”
说罢转身走向那断壁残垣的楼阁,阁楼中浓烟滚滚扑面,仿佛一旦踏入就要被黑暗吞噬
裴峥颂颈上青筋暴起,未干的血色显得狰狞,刚刚独面围剿而不改色的人,此刻却咬紧后牙,手骨被攥得作响,像是在极力克服着什么
就他抬脚在踏入楼中的一刹那,一只冷箭从他背后袭来,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寒铁长刀从侧方横空飞来,为他打掉箭矢,裴峥颂下意识伸手一握,是他的断乌残?!
“裴峥颂——”一声清亮女声响起,还带着几分急迫
他闻声抬眼,那双蒙上晦涩的黑瞳中映出眼前景象——焦土断墙,黑烟冥光,一抹霜白折揉月色,朝着自己跑来,撞碎了此刻天地间的灰败
褚昭玥提起衣裙朝着裴峥颂快步跑去,遍地都是被烧得砸落下来的砖瓦,女子的绣鞋很是难走,她一个不留神被咯得向前倾
“小心!”
一截织金蟠螭纹玄袖盖住褚昭玥的手,抬眼便看见裴峥颂略带紧张的眼神,她眨了眨眼,对裴峥颂笑说:“王爷,今夜不只有星星,不过我若再来得晚些,怕是要看不见月亮了”
裴峥颂一顿,抬头看去,天好像破晓了
褚昭玥的手腕还被裴峥颂抓着,她轻轻抽了抽,好吧,又没抽动
裴峥颂察觉到她的动作,才意识到手中长刀还未入鞘,连忙松开她
裴峥颂嗓音干涩:“你怎么来了?”
“来看月亮啊”,褚昭玥冲天边抬抬下巴,白净的脸颊上不知在哪蹭了灰
“昭梧,这里很危险”,裴峥颂的脸色明显不太好,声音却没那么冷硬
褚昭玥闻言眼珠转着,以她这些时日对裴峥颂的了解,他喊她昭梧,便是有些生气了
她扭头直勾勾盯着裴峥颂,依旧弯弯眉眼
无妨,她在西疆时养过一头小狼,捡到它时,遍体鳞伤还不忘对她呲牙咧嘴,最后还是被她驯养的很乖,后来还会防着其他的狼来偷吃她们家的小羊羔
“可是王爷,我方才救了你”褚昭玥的语气颇有几分控诉意味
裴峥颂无言,闭眼轻吸一口气,回想起方才场面,谁都不知道暗处还会飞来几支冷箭
“那你也不应独自。。。”
“王爷,你若再不进来,我便自己上去咯”
裴峥颂睁眼就发现褚昭玥已经独自走了进去,站在焦黑的木梯口对他摆摆手
褚昭玥看着裴峥颂一言不发向她走来,转身勾勾嘴角
三更醒来时,她是惊恐的,但她很快就消化了这个事实,死都死过一次了,她什么都不畏惧,她只想让身边人活下去。
前世荣王府就是被朋党倾轧所害,现下最要紧的,便是革除朝堂积弊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