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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暮 太阴愁（第2页）

裴峥颂像是有些无奈，“伶牙俐齿”

二人沿着车轱辘碾压的痕迹往回走着，褚昭玥抬头约莫着时辰，此刻怕已是黄昏，只要在天完全黑之前找到出口，或者传出信就得救了

可料到这天不见得她如意，很快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随而来雷声闷响，顷刻间，本就背阴光暗的山林被暗色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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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顶阁中，关断鸿俯瞰山色，暴雨降至，下人来报：“大人，郡主还未寻到，追过去的北苍王也没了音讯，山雨降至，恐怕。。。”

关断鸿抬头望向乌黑压山的苍穹，雨来得猛烈决绝，欲要洗净暮色峥嵘

“派人传信佛寺吧，用吾私印”

“是”

她轻言音飘渺，“坐使青天暮，小星愁太阴”，说罢便将手边那张滴了墨水的星图染上烛火，火舌吞噬，是这沉夜里唯一光亮

……

褚昭玥叹气一声，现在是最糟糕的情况，三月夜里春寒，极易失温，又遇上暴雨，出路难寻不说，只怕这山上有流泥落石，须得寻一处避所才安全

裴峥颂长刀出鞘，挑起地上一只死去的野兔，像是被什么野兽吃了一半的残留，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往东边处走”

褚昭玥跟着裴峥颂一路朝东，果然找到一处山洞，二人并肩走近，山洞里一股阴湿腐臭味，黑的不见五指，褚昭玥皱眉抬袖掩鼻

裴峥颂站在洞口，拿出火折子，褚昭玥注意到身边人半天没吹亮火折子，眼神有意无意扫过裴峥颂颤栗的手腕，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而然接过火折子点亮，递给裴峥颂

“王爷不喜黑？”她没用怕字，因为她很难将这个字和眼前人联系起来，也不愿窥探他人心底隐秘

褚昭玥观察着裴峥颂不太好的脸色，他好像是进了山洞才这样的，都说患难与共，褚昭玥竟在此刻感受到一丝放下约束的自由，主动说道：“黑夜里，王爷可以抬头看，黑夜总会有星星的，我小时候，最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裴峥颂闻言敛下眼，喉间滚了滚，面色缓和了些许，像是信了她的话，“下雨天也会有？”

褚昭玥没想着裴峥颂能理自己，闻言一怔，随后展颜笑说道：“会的，星星不会因雨雪风霜就消失，只是王爷还没找到它”

裴峥颂侧头看着脸上脏兮兮，却还对他笑的姑娘，不由去想，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裴峥颂被自己的心念吓了一跳，控制自己不去继续看褚昭玥，走到洞口捡来没被打湿的枯枝点起火堆，二人围坐在燃起的暖光前

“手给本王”声音在不见深的山洞回荡

“？”褚昭玥一脸不解，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么看着他不动

裴峥颂只好伸手去捏着褚昭玥的腕子，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从身上扯下一条柔软些的干净布条，为她小心擦拭着方才在马车里弄伤的指尖，裴峥颂想起，上次在皇宫拉着她，手腕也是一捏就折的纤弱，西陀人不给她吃饭吗？

褚昭玥垂下眼，睫毛扑闪着扫出灰影，她看着裴峥颂的动作，又看了眼裴峥颂臂膀，他自己身上的伤还未包扎吗

褚昭玥觉得氛围太过宁静，便开口问道：“王爷曾来过此处？”

“不曾”

“那便知晓东边有山洞？”

裴峥颂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着褚昭玥的眼睛，黑色瞳孔被火光映暖成琥珀色

“郡主归宗不久，怕是这雍都城的路都没认熟，那夜宫宴，又怎会知晓皇宫的东北角，是淳和宫？”

二人就在这样相互试探中再次沉默，谁都有不想说或是不能说的秘密

褚昭玥觉得不管如何，裴峥颂确确实实救了自己两次，第一次还是自己故意为之，心下有股前世熟悉的愧疚感，清了清嗓子对裴峥颂说：“王爷救我两次，昭梧无以为报，王爷可向昭梧提两个要求”

褚昭玥话锋一转，“不过王爷要先为我解惑”

“说”

“王爷第一次救我性命时，自称末将，是为何？”

褚昭玥心跳有些快，她抿着唇盯住裴峥颂的脸，生怕错过眼前男人的一丝神情，她如今只是一位郡主，裴峥颂怎会自贬三阶自称末将，唯有前世，她贵为长公主时，曾受他一礼，听过那一声末将

褚昭玥重生醒来得知这一世的云麾将军是裴峥颂，到如今发生的一切都脱轨，她藏在心里的那个疑问，答案在此刻慢慢浮现

裴峥颂，也重生了，为什么？他也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