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又想起了前世。
为什么做女官?
是情势所迫吗,她从灯花节会被看上之后,就开始报名苦读。
是为了逃离赵王世子,为了逃离既定的命运吗?
又为什么不订个婚约?
她爹都没有拘着她成闺秀,她跟着她爹见过北地的风景,也练过林家独门的绝技。
嫁了人未必有如此自由,为了躲赵王还要自己再选一个新的坑吗?
她心里和小腹难受得紧。脑中却净是“为什么”三个字。
刚刚赵王世子的嘲讽有一句她听入耳了,那句听人呼来喝去。
做官……做女官?
命运的洪流把她推到了这个位置上,前世她做得太好了,可依旧是五品尚宫。
那也比嫁人生子好。她想到王素安和江念,人人都想做官,四方的天地,也是宫中的更好看。
来都来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宫中险恶,她也会往下走,什么理想信念,她会在这群人里活到最后。
她也想青史留名。
对权力的野望与面前的这个男人慢慢模糊在一起,她伸手虚虚地一点,镜花水月?
权力,男人,还有身上的药。
呼吸间都带上潮热,急促到眼泪慢慢盈满眼眶,变成将掉未掉的最小的一片雾。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诡谲艳丽,祁琰的身影变成故事书中诱惑人堕落的狐妖。
不要。
不行。
那是前世今生的宿敌。
她的袖中刀送走过他,她为了自己的阵营杀过他。
那不是甜蜜的果实,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每一次交手,她看见他笑不达眼底,看见他的冷漠,也知他助过她几次。
他劝过她不要以卵击石,她嘲笑他不理解自己。
那句“所愿不得偿,功败垂成”再次在耳畔回响。
刚刚赵王世子在这的时候,还没有那么难受。
可能是时间过的久了,药力压不住。
她不理会祁琰,反正那两个人看着能昏死很久的样子。
她扶着桌子,稳住自己,而后用雾蒙蒙的眸子再看了一眼祁琰。
转身向内室奔去,她想把门锁上,这药总有办法过去的。
祁琰看着她眼里慢慢盈上薄薄的水膜,眼角和脸颊被粉色的血色覆上。
林青鹤中药了。
他心想。
而后看见她对着自己指了一下,却又慌地逃开。
不诚实。
他前世中情蛊,也是这样自欺欺人吗?
他冷漠地再次摸上袖中瓷片,而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