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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秘密（第4页）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

雨声很大，大到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雨水淹没了。

她不敢看顾沉的表情，不敢看他眼睛里的东西——愤怒、失望、厌恶、还是什么别的。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苏念以为自己会在这沉默中窒息。

“苏念。”顾沉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不像是在听这样一个故事，“你看着我说。”

苏念睁开眼睛。

顾沉站在两步之外，靠在墙上，表情没有她想象的任何东西——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很深的、像海一样看不到底的情绪。

“你说的这些，”他的声音很慢，“你知道多久了？”

“两天。”苏念说，“两天前收到的包裹，里面有照片和信。”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怕你怪我，怕你恨我，怕你觉得我和我母亲一样，是一个懦弱的、不敢说真话的人。”

顾沉沉默了。

他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擦去了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指腹粗糙，但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苏念。”他说，“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

苏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母亲的沉默，不是你的错。你母亲的选择，不是你的选择。”顾沉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告诉我这些，已经证明了你不是她。”

苏念哭着摇了摇头：“你不恨我吗？你不恨我母亲吗？如果不是她沉默，你母亲也许不会死——”

“也许。”顾沉打断了她，“也许不会。也许还是会。没有人知道。我花了十五年去想‘也许’这件事，想得我快疯了。后来我不想了我发现，不管想多少遍，我妈都不会回来了。”

他的手指从她脸上移开，垂到身侧。

“苏念，我恨过很多人。恨我父亲，恨周婉清，恨林薇，恨所有骗过我的人。但我不会恨你。”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静而笃定，“永远不会。”

苏念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顾沉搂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猫。雨打在玻璃上，沙沙沙沙。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顾沉，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婉清说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她说和当年那件事有关。”苏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陆景深也查到了，车祸的司机收过周婉清的钱。但没有证据，二十多年了，证据都消失了。”

顾沉的眼神变了。

“周婉清。”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有一种苏念从未听过的杀意。

“顾沉，你别——”

“我不会做傻事。”顾沉打断了她，“但我会查。把所有的事都查清楚。你母亲的事，我母亲的事，周婉清做过的所有事。一件一件，全部查清楚。”

他握住苏念的手，十指相扣。

“苏念，你相信我。”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冷厉，有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安心的、山一样不可动摇的力量。

“我相信你。”她说。

顾沉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雨还在下，但苏念觉得，那些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不再是倒计时了。是某种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