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像一只蜘蛛,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林静秋、沈若清、顾沉、她——都困在了网中央。林静秋死了,沈若清死了,顾沉被她折磨了十五年,而她,从出生起就是这张网上的一个猎物。
“陆学长。”
“嗯。”
“顾沉知道这些吗?”
陆景深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沈若清是你母亲,也不知道沈若清和他母亲的关系。他只知道他母亲的死和苏家有关——周婉清告诉他的是另一个版本,说他母亲自杀是因为苏家有人泄露了她的隐私。他查了很多年,但没有查到具体是谁。”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刺目,像有针扎进她的瞳孔。
“我要告诉他。”她说。
陆景深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他有权知道真相。不管真相是什么,他应该从我嘴里听到,而不是从周婉清那里。”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苏念没有等到顾沉回来。
她等不及了,秘密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发芽、生长、缠绕,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缠住了,让她喘不过气。她必须说出来,不管后果是什么。
她买了去上海的机票。
飞机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脑子里反复排练着要说的话——“顾沉,我有事要告诉你。我的亲生母亲叫沈若清。她和你母亲是闺蜜。你母亲自杀前,她选择了沉默。你母亲的死,和她有关。和我也有关。”
每一遍排练都让她更想吐。
飞机落地的时候,上海在下雨。苏念没有带伞,淋着雨出了机场,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顾沉父亲住的那家医院在浦东,是一栋白色的、很高的大楼。苏念在大厅里问了护士,找到了VIP病房的楼层。走廊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走到病房门口,门半掩着。
她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是顾沉的声音。
“爸,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一个苍老的、虚弱的声音:“阿沉,爸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不提了。”
“不,我要说。”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垂死的执拗,“你母亲的死,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轨,不应该娶周婉清,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扛这么多年。阿沉,你原谅爸爸吗?”房间里沉默了许久,然后顾沉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原谅你。”
老人哭了,哭得很伤心,像一个小孩子。
苏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忍住了。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老人的哭声渐渐平息,等到顾沉的脚步声向门口走来,她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顾沉看到她,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头发和衣服上,“你淋雨了?”
“我有事要跟你说。”苏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顾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拉着她的手走出了病房。走廊尽头有一个小阳台,玻璃封着,可以看雨。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响声。
“说吧。”顾沉靠在墙上,看着她。
苏念站在他对面,隔着两步的距离。雨声在耳边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顾沉,我的亲生母亲,不是苏家的人。”她说。
顾沉的眼神变了一下。
“我的亲生母亲叫沈若清。她是你母亲林静秋的闺蜜。”苏念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你母亲自杀前,我母亲看到了你父亲出轨的事,但她选择了沉默。她没有告诉你母亲。你母亲后来知道了,觉得被我母亲背叛了。两个人决裂了。然后你母亲自杀了。我母亲出了车祸,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