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如果他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他为什么会在她发烧的时候守一整夜?为什么会偷偷吃她做的肉桂卷?为什么会在她的便签下面写“那你能待多久”?为什么会在今天出门前说“好看”?
苏念推开门,走到露台上。
顾沉挂了电话,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光线,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怎么出来了?”他问,“里面太闷?”
苏念摇了摇头,走到栏杆边,和他并肩站着。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空。远处的地标建筑亮着蓝色的光,像一颗巨大的宝石。
“顾沉。”苏念看着远方,声音很轻。
“嗯。”
“《月光奏鸣曲》是你为谁学的?”
顾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苏念,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她的伪装。
“林薇跟你说了什么?”
苏念没有回答。她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墨色晕染的画。
“你不用回答。”苏念说,“契约第三条,不得过问对方私生活。我不应该问的。当我没说。”
她转身要走。
“苏念。”
她停下来。
“那首曲子……”顾沉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不是为任何人学的。是我妈教我的。”
苏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教了我三年,从《小星星》到《月光》。她说,等我把《月光》弹好了,她就带我去听音乐会。”顾沉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故事,但苏念听出了那平稳底下暗涌的潮水,“后来她死了,音乐会再也没有去过。但曲子我一直弹,弹了十几年。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只会这一首。”
苏念转过身,看着他。
顾沉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但苏念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林薇是我大学同学。”他继续说,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她妈是我继母的闺蜜,继母安排她接近我。我那时候……刚失去母亲,很孤独,很愚蠢。我以为她真的对我好。后来我发现,她接近我是为了我家的钱。仅此而已。”
他说完,沉默了几秒。
“没有钢琴,没有项链,没有‘最信任的人’。都是假的。”
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不是因为他和林薇的过去,而是因为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被最信任的人欺骗,是什么感觉?
她太清楚了。
“顾沉。”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了无数片银色的光。
“我相信你。”
顾沉怔住了。
“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苏念说,“我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解释。你说没有,我就信。”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吹起她墨绿色裙摆的一角。
顾沉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两个人都意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