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沉,你来了。”林薇自然地站到顾沉另一边,伸出手想去挽他的另一只手臂,“这位是……”
顾沉侧身避开了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把苏念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太太。”他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升级了。
林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是苏念第一次看到她失去表情管理——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苏念看到了。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不甘,最后定格在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假笑上。
“太太?”林薇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笑话,“阿沉,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不需要你知道。”顾沉说完,带着苏念越过她,走向了主桌。
苏念全程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林薇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像一根烧红的针。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念去了洗手间。
她在洗手台前补口红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林薇走了进来。
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墨绿,一个酒红;一个淡雅,一个浓烈;一个安静,一个张扬。
“苏念,是吧?”林薇靠在洗手台边,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香烟,姿态优雅得像在拍广告。
苏念盖上口红盖子:“你好,林小姐。”
“你好。”林薇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她,“家政?”
苏念没有回答。
林薇笑了,那笑容里有嘲弄,有轻蔑,还有一丝苏念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知道我和顾沉的事吗?”林薇弹了弹烟灰,“我们是大学同学。他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他给我弹过钢琴,只给我一个人弹过。他送过我一条项链,亲手设计的。他说过,我是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
苏念的手在洗手台下面攥紧了。
但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小姐,这些事和我没有关系。”她平静地说,“如果您想知道顾先生的近况,建议您直接问他。”
林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你以为你能待多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顾沉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的心是石头做的,我试过,他妈妈试过,谁都试过。你不过是他用来应付家里的工具,契约到期了就会被扔掉。别做梦了。”
她掐灭了烟,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来,侧头看了苏念一眼。
“对了,他那首《月光奏鸣曲》,是为我学的。”
门关上了。
苏念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演一场戏。她以为自己可以把顾沉和林薇的过去当作背景音乐,听过就算了。
但林薇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她的胸口。
他给她弹过钢琴。
他送过她亲手设计的项链。
他说过她是他最信任的人。
那首《月光奏鸣曲》——是林薇的。
苏念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重新补好妆,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标准、得体、无懈可击。
像一张面具。
苏念回到宴会厅的时候,顾沉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色的光。他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像一幅黑白摄影作品。
苏念站在玻璃门里面看着他,忽然想起林薇的话——“他的心是石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