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冰冷字符和无数情报堆砌而成的那个模糊身影,在那一刻,变得具体而鲜活起来。
那些,因她的出现第一次有了真实的色彩与温热的血肉。
扉间伸手扶住了此刻异常狼狈的她。
她抬起头来。淡紫色的眼眸在灯火下如同潜藏在深潭中的魅影,幽深、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泽。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药味,与她身上那清冷的初雪气息混在一起。苦而寒,像是冬天。
找到你了。
他在心里说。
…………
要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是什么神级修罗场!系统你想换个宿主就直说,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强制破隐又是当众掉马的,她上辈子是欠了系统多少钱没还?
时咲脑子里已经在自动给自己配丧钟了。
但人这种生物吧,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哪怕内心
已经慌得像被人捅了的马蜂窝,她的脑子此刻却不合时宜的清醒。
灵魂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尖叫“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另一半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始分析局势、推演选项、计算每一种选择的风险和收益。
这大概是在宇智波当了这么多年军师的后遗症。心可以慌,脑子不能乱。
内心躺平准备等死的小人,被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拍拍灰,理理衣领,面无表情地坐回了控制台前。
时咲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扉间扶着。烫到了似的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
再抬起头面向斑和泉奈。脸上浮现出惊讶,紧接着又迅速被一丝心虚和不安取代。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就是一个偷跑出来被抓包的人。
“泉奈?斑大人?你们怎么在这里?”时咲心虚气短,小心翼翼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人,生怕被责备。
泉奈的脸一黑。
怎么在这里?你问我们怎么在这里?你说呢?!
心里冒火,但泉奈也不是个蠢人。
现在这个场合,千手的人还在,不是摊牌的时候。鬼知道扉间那只老狐狸刚才从咲咲身上看出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要是他在这儿表现出什么异常,那才真是把刀递到人家手里。
泉奈压下那股快要从喉咙里窜出来的火气,配合着时咲的节奏,把这场戏演下去。
就当是普通族人偷跑出来被抓了个正着。就只是这样。
“找你。”泉奈泄气一般地叹了口气,抬手扶住额头,一副头疼的无奈表情,“火核说你不见了,我和斑哥找了半天。”
他一边说,自然而然地顺脚就走过去了。插进了时咲和扉间之间,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开。
扉间的手早就松开了,两人隔得也不近。但泉奈还是觉得碍眼。
非常碍眼。
他伸手帮时咲理了理歪掉的斗篷领口。指尖把毛领收拢,又把系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还不忘用手指把结正了正。
“冷不冷?”他问。“药喝了吗?”
时咲低着头,将神情尽数遮掩。手不安地搅着袖口,她挑着话回答:“喝了。喝完药屋里太闷了,他们又不让我出来,窗户都不让开。我就想出来透透气嘛。透完气就回去的。”
泉奈脸上神色看上去实在不好。面容纠结,嘴唇动了动,又像是顾忌着什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