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间很早以前就“看见”了她。他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于是,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思维缜密、洞察人心、理性到近乎冷酷,却又被那具孱弱身体所束缚的智者形象。
了解越深,杀意越重。
这样的人,如果放任她在宇智波斑身边,为他那危险的理想和力量出谋划策……如果让她继续活下去,继续成长下去,千手一族将面临何等可怕的未来?
冰冷的杀意在血管中凝滞、流动,如同暗河。但。。…与那暴戾残忍的毁灭欲望一齐迸发的,还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令他深感憎厌的……欣赏与好奇。
像是找到了同类,这感觉让他颤栗。如同独自在荒野里行行半生,终于遇见了一个能听懂他语言的人。
但一想到这人是宇智波,那个流淌着罪恶血液的一族。刚升起的隐秘欣喜瞬间变质。让他恶心,这好比生咽下一口变质的血,又粘又腥。
扉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翻腾不休的扭曲情绪一并吐出来。
他们注定为敌。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也是他一直在准备的。
可后来,他见到了她本人。
其实那个时候,扉间还不能确定那个风吹就倒的女人是宇智波军师。她换了一张脸,假的名字,假的身份。她伪装得很好。
但毫无缘由地,不可理喻地。
他看向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什么东西在兀自悸动。那源于多年来在灵魂层面隔空对弈所培养出的本能,先他一步认出了她。
他的对手。他的死敌。
即使这听来很匪夷所思。
扉间没有声张。而是隔着几步的距离,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就再也没能从她身上移开。
似被无形之线牵引。
他凝视她不安颤动的眼睫。听她用轻缓的嗓音编织谎言。
“兄长他忙于政务,无暇他顾。我自幼便是如此,常年居于室内,实在向往外面的热闹。”
兄长。扉间在心里咀嚼这个词。她说这话时语气娴熟自然。应该不是骗人。但什么样的兄长,会让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常年居于室内,闷到需要趁着守备换班时偷偷溜出来?
出来玩还得偷跑出来?
那得是多令人窒息的家?
扉间的目光沉了沉,默默把这句话记下。随着接触越多,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觉就越发强烈。
每一细节,都在他脑子里和那个模糊的轮廓重叠。
军师。宇智波的军师。
扉间不止一次在脑中幻想过这人该是一个怎样的形象。病弱,那肤色必定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身上会有弥漫不散的苦药味。
她应该很瘦。穿再厚的衣服也显得空荡。她的眼睛应该很特别。她说话应该很慢。
而现在,这个黑发黑眼的、自称是“晓晓”的姑娘身上那种从容,谨慎,挑不出错处的话术——总是在他脑海里和那位军师的形象重叠。
他又想到见面时晓晓的说辞。“她主动搭话的。”
绯羽?主动搭讪陌生人?
扉间心里冷笑。绯羽不是会主动搭讪陌生人的人。她热情,但不轻信。能让她在第一眼就放下戒备的,要么是她认识的人,要么是那个人对她做了什么。
而晓晓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说明她不是普通人。
后来的事情,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喧闹的人潮与璀璨的灯火中,一道苍白纤细的身影跌入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