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值不值得。
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等岳父看完,不想再等别人安排。他想自己做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件。
第二天一早吃饭的时候,他鼓了鼓勇气,对沈厚德说了一句话。
"爹,铺子开张后……我想去帮忙。"
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厚德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刘氏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青鸾。青鸾低头喝粥,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想去铺子?"沈厚德问。
"是。我在铺子待了几年,多少熟一些。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个事儿。"
这几句话他昨晚想了半宿才想好的。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抖,但比茶礼那天强——至少这回是他自己主动说的,不是被问出来的。
沈厚德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意外——意外的是他主动开了口。
"行。"沈厚德点了点头。"过了十八就去。方贵那头我打个招呼。"
"多谢爹。"
沈厚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再多言。
青鸾始终没有抬头。但她搁在桌下的手松开了——之前攥着袖口,现在放平了。
她本来打算今晚再跟他提去铺子的事。没想到他自己先说了。
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微微一紧。
松的是——他终于自己迈出了一步。紧的是——他说的那几句话里,有一半的意思和她昨晚想好的一模一样。
他是自己想到的,还是听见了什么?
算了。不管怎样,他自己开口了。这比她替他说,要好得多。
***
鹤卿正想着,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春桃和刘婆子端着什么东西路过。经过中院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压低了,但石凳和回廊之间不过三四丈远,他听得很清楚。
"……闲在家里也不知道干嘛。"
"嘘——那是姑爷。"
"我又没说他坏话。大小姐天天忙前忙后的,他倒好……"
"小声点!"
脚步声走远了。
鹤卿没有回头。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脸上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平静的、有些木讷的样子。
但他的耳根红了。
他站起身,走回了屋里。关上门。
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两手搁在膝上。
他不是没听过这种话。在周家的时候,邻居说他"没出息"。在铺子做学徒的时候,有个伙计背地里说他"穷命"。他都忍了。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别人说什么你别回嘴,回嘴也没用。
可那些是外人说的。刚才那两个——一个是春桃,一个是刘婆子。都是沈家的人。是他现在的"家里人"。
家里人说他闲。
他闭了一下眼睛。掌心里掐出了一个月牙。
***
这天下午,青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