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轻轻笑了下,没拆穿她那点哽咽。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什么都没说,只在饭后把那只玉镯又往她手里推了一次,说了一句:“这回戴着吧,算真正定下来了。”
她这一次没有再迟疑,安安静静地收下了。
而江家那边,母亲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离开时,很轻地拍了拍她手背,声音低低的:“你这次选得很好。”
江见微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太多波澜了。
不是不在意,只是她终于不需要再从任何人嘴里去确认自己选得值不值。
因为她自己知道。
这就够了。
冬天过了一半的时候,项目拿了奖。
江见微站在台上,灯光落下来,台下掌声很响。主持人笑着问她:“最后有没有什么想感谢的人?”
她握着奖杯,视线很自然地越过人群,落到第一排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沈砚辞坐在那里,目光安静又专注,和最初无数次她站在台上时一样,始终稳稳地看着她。
可这一次,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只是那个坐在台下、让她一眼就会安心的人。
也是她回家以后会等着一起吃饭的人,是早晨醒来会先看见的人,是她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她愿意认真放进“以后”里的人。
江见微看着他,忽然很轻地弯了下唇。
“想感谢的人很多。”她说,“但最想感谢的,是我先生。”
台下瞬间有掌声和笑声响起来。
可她一点都不慌,也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这已经不是冲动,也不是热恋里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高调。
更像一种很自然、很笃定的承认——
对,这个人就是我最想感谢、也最想一起走下去的人。
首映礼那次,她说“我先生”的时候,心里还有一点点跳得太快的紧张。
可现在,她只觉得安稳。
像那三个字早就已经落到生活里,成为她最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晚上回家时,门一打开,客厅里有很淡的花香。
她看见餐桌上放着一束新换的白色洋桔梗,厨房里有热汤的气味,落地灯亮着,光很温柔。
沈砚辞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低声问:“回来了?”
“嗯。”
“今天累不累?”
“还好。”
“先洗手,吃饭。”
这些话太普通了。
普通得像天下所有回到家以后的夫妻,都可能这样问一句、答一句。
可江见微换鞋的时候,心里却忽然柔软得不像话。
她以前真的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么喜欢“普通”。
喜欢有人在家里等她,喜欢一进门就能闻见热汤的味道,喜欢有人问她累不累、催她先洗手吃饭,也喜欢这样在灯下看见那个人朝自己走过来。
她以前总觉得,人生要过得很精彩、很厉害、很拿得出手,才算值得。
可现在她才慢慢明白,有时候最值得的,恰恰是这些一点都不轰烈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