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等,是花会按时换水,是你走得再晚,也知道回去会有人接你。
这才是真正把日子过进了温柔里。
她洗完手回来,站在餐桌边,看着那束新花,轻声问:“你怎么又买花了?”
男人替她拉开椅子,语气很平静。
“因为有人说过,现在看见花,会觉得日子过得像样一点。”
江见微心口轻轻一热。
她坐下,看着桌上的汤和菜,又看向对面的人,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把自己此刻所有的感受都告诉他。
告诉他,她现在真的很喜欢这种日子。
喜欢每天推门回来都看见他在,喜欢偶尔有花,偶尔有电影,偶尔有一起出门吃早餐和逛书店的时间,也喜欢那些很轻很轻、却让人越来越离不开的日常靠近。
可话到嘴边,她又忽然觉得,好像不说也没关系。
因为他已经把这一切都做出来了。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和他一起吃晚饭,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于是她只轻轻弯了下唇,低声说:“沈砚辞。”
“嗯?”
“我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别人总说,跟对的人在一起,日子会变得很软。”
男人看着她,眸色温柔得很深。
“那你现在觉得,是么?”
她垂下眼,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是。”她说,“而且比我想的还要软一点。”
灯光落在他们之间,暖得刚刚好。
窗外冬夜很静,屋里有花,有热气,也有一个她抬眼就会觉得安心的人。
江见微后来常常会想起领证那天。
想起民政局门口那本红得有些刺眼的证,想起那时她心里所有克制、试探和不肯承认的失控,想起她曾经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可很久以后,她才终于明白——
和死对头领证以后,原来不是把自己交进一段不得不将就的关系里。
而是一步一步,把原本只属于自己的、太过锋利也太过孤单的人生,慢慢领进了另一个人的温柔里。
从此有人和她并肩,有人站她这边,也有人在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稳稳接住她。
而她也终于愿意承认,这一生最好的那次失控,就是在那天,和他一起走进了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