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因为要应付母亲,出门前被逼着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带上了,说是“见面合适的话,后续流程也方便”。
现在想来,竟像冥冥中替这场离谱决定铺了路。
“带了。”她说。
沈砚辞点头:“我也带了。”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夜色刚刚压下来,门前还亮着灯。江见微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块牌子,第一次生出一点迟来的恍惚。
她疯了吗?
答案大概是有一点。
可更疯的是,坐在她身边的人竟然也陪她一起疯。
车内很安静,只有暖风细微地流动。沈砚辞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江见微转头,与他对视。
男人的侧脸在昏黄光线里依旧冷淡,神色看不出喜怒,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选择权。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所有人对她说过的话。
女人不要太强势。
女人总要学会妥协。
女人最后还是要嫁人。
她一路走到今天,已经妥协过太多不该妥协的事。唯独婚姻,她不想再任人摆布。
“我不反悔。”她推门下车,声音被夜风吹得格外清晰,“你呢,沈砚辞?”
男人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身侧。
他个子高,站近了便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可那气场又奇异地稳,把她那点突如其来的不确定都压了下去。
“我既然来了,”他说,“就不会临阵退缩。”
办手续的过程快得出奇。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工作人员把表格递过来时,江见微低头看见“配偶姓名”那一栏,笔尖竟莫名顿了一下。
沈砚辞。
这三个字她写过很多次,写在会议纪要里,写在项目邮件里,写在心里那本专门记仇的账上。
可第一次,它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她签完字,把表格递回去,指尖不经意碰到身侧人的手背,一触即分,却像带起一点极轻的热意。
工作人员核对证件,抬头问:“二位是自愿结婚吗?”
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流程句。
江见微却在那一瞬间,心口莫名紧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话还没出口,身旁的沈砚辞已经先一步应声。
“自愿。”
男人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犹疑。
江见微偏头看过去。
灯光落在他侧脸,镜片后那双眼沉静得近乎过分。她忽然第一次意识到,这场原本被她定义为交易的婚姻,在“自愿”两个字落地之后,竟生出了一种无法轻易界定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