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笑着把两本红色证件递过来。
“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薄薄两本,拿在手里却比想象中沉。
江见微低头,看见照片上的自己和沈砚辞并肩坐着,神情都不算热络,甚至称得上冷静,可偏偏那张红底照片放进结婚证里,就无端多出一种荒诞又真实的亲密。
她这辈子最不可能嫁的人,就这么成了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走出民政局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
台阶不高,江见微却莫名有种脚下发空的感觉。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稳稳扶了一下。
男人掌心温热,力度不重,松开得也很快,像只是出于礼貌。
可她还是停住了。
沈砚辞站在她身侧,垂眸看她,语气一贯平静:“沈太太,小心点。”
沈太太。
这三个字落进耳里的一瞬间,江见微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起眼,几乎是本能地回敬:“沈总进入角色倒挺快。”
“不是你说的么。”沈砚辞替她拉开车门,动作从容,“该演的时候,要演好。”
江见微坐进车里,把那本结婚证放进包中,指尖却在包边停了好几秒。
车门关上,外面的风声也被隔绝。
她偏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也映出身旁男人清冷的轮廓。
这一刻,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从今晚开始,她和沈砚辞的关系,再也不是简单的死对头了。
而这场由利益开始的婚姻,似乎也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可控。
红灯亮起,车停在路口。
安静里,沈砚辞忽然开口:“明天我让人把婚后住处收拾出来。协议内容,今晚回去再定。”
江见微“嗯”了一声,过了两秒,还是没忍住问:“你真不觉得荒唐?”
男人侧过脸,视线落在她身上。
片刻后,他淡声道:“江见微。”
“什么?”
“比起嫁给一个你看不上、我也看不上的人,”他收回视线,语气冷静得近乎理所当然,“嫁给我,至少不算亏。”
车窗外霓虹一闪而过。
江见微看着他,忽然失笑。
“沈砚辞,”她轻轻挑眉,“你这人自恋起来,还真是毫不含蓄。”
“彼此。”
夜色渐深,车重新汇入主路。
而他们都还不知道,从这一晚开始,有些原本说好不会越界的东西,早晚会一寸一寸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