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才在包厢里听完一场“女人该学会收一收”的说教,转头就在死对头嘴里听见一句更直白的现实。
婚姻状态,是筹码。
这倒确实像沈砚辞会说的话。
“那真巧。”她抱着手臂,语气凉凉,“我也正缺一段婚姻去堵别人的嘴。”
沈砚辞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会所的光线偏暖,可落在他身上,仍有种与生俱来的冷感。江见微一直很讨厌他这种样子,仿佛什么局面都在掌控里,什么情绪都不值得波动。
偏偏此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是唯一一个能明白她现在处境的人。
她不愿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不愿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一个轻慢自大的陌生人。沈砚辞那边同样需要一个足够体面、足够聪明、不会添乱的婚姻对象。
找别人,未必可信。
找他,至少知根知底。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足够清醒。
清醒的人,才最适合做交易。
这念头来得太快,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荒唐之外,竟又透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可行性。
她抬起眼,直截了当地开口:“沈砚辞,我们结婚吧。”
空气静了。
远处水景里的灯倒映在玻璃上,晃出一点微微的光。
男人眸色微深,像是终于生出了一点真正的兴趣。
“江总监,”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你是在向我求婚?”
“别给自己加戏。”江见微面无表情,“我是说,协议结婚。你需要一个体面的沈太太,我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已婚身份。我们各取所需,互不拖累。期限可以谈,条件也可以谈。总之,找别人不如找彼此。”
她说完,看见沈砚辞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没立刻回答。
那目光太沉静,倒让她生出了一丝罕见的不自在。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江见微。”他叫她全名,尾音压得很轻,“跟我结婚,你倒是一点都不委屈。”
“彼此。”她抬了抬下巴,“至少你比刚才包厢里那位正常。”
“评价这么高,我是不是该说声荣幸。”
“你想多了。”
沈砚辞看着她,片刻后,终于收起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可以。”他说,“但我有两个前提。第一,婚后对外配合,但彼此生活边界要清楚。第二,如果中途有一方后悔,可以提前结束。”
江见微点头:“合理。我补充第三条,不干涉工作决策,不拿婚姻身份插手彼此事业。”
“第四条,”沈砚辞淡淡接上,“该见的长辈和必要场合,要配合演好。”
“行。”
他们一来一回,像在会议桌上快速敲定一份并购案,连情绪都精准得近乎荒谬。
江见微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在走廊里和她三分钟谈妥婚姻协议的人了。
“既然这样,”她看了眼时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能办吗?”
沈砚辞抬腕看表,神色平静得像在决定一场普通饭局的时间。
“证件带了么?”
江见微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