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看着她,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你工作能力不错,这点我承认。但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是要懂得取舍。尤其像你这种做内容的,圈子太乱,抛头露面太多,不太适合婚后继续折腾。真要结婚,我希望你把重心放回家庭。你这样的性格,也该学着收一收。”
包厢里一时安静得厉害。
窗外有水声轻轻撞着石岸。
江见微把茶盏放下,动作很轻,瓷底碰到桌面,发出细微一声响。
她忽然想起二十五岁那年,有位投资人也曾这样说她。说她太锋利,女人太锋利,男人不喜欢。
后来那个项目,她做成了。对方赔着笑来请她吃饭,她连眼神都没多给。
可有些话,听第一次会生气,听到现在,只剩厌倦。
“周先生。”她抬起眼,语气依旧温和,“我今天来,只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但现在看来,我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周叙一怔,随即皱眉:“江小姐,我只是实话实说。婚姻本来就是现实问题,你总不能以为凭你现在的处境,还能随便挑——”
“我的处境如何,不劳你费心。”江见微站起身,拿过包,“还有,我来见你,不代表你有资格替我安排以后的人生。”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身后传来男人略显恼怒的声音:“江见微,你这个脾气,怪不得这么多年都——”
门在她身后合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走廊灯光明亮,大片玻璃外映着会所园景,水波潋滟。江见微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压住那阵上涌的烦躁,正准备往电梯口走,迎面却看到了一道极熟悉的身影。
男人刚从另一端包厢出来,身侧跟着助理,黑色大衣搭在臂弯,里面是剪裁妥帖的深灰西装。他生得极好,眉骨清冷,鼻梁挺直,镜片后的目光一贯疏淡,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克制得过分干净,连情绪都很少外露。
沈砚辞。
江见微脚步顿了一下。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助理就极有眼色地停了步,悄无声息退开。
这场面荒唐得像某种高级讽刺。
业内谁不知道,江见微和沈砚辞不对付。
三年前,星曜影业那个S级项目临近立项,江见微带着团队熬了整整两个月,把内容框架和招商方案全都磨到了极致。结果临门一脚,投资方换成了沈砚辞刚接手的盛临资本。会议室里,那个男人翻完她的方案,只淡淡说了一句:“情绪价值有余,商业闭环不足。”
一句话,打回重做。
她那天当场把文件夹合上,冷着脸回敬:“资本若只看回报率,影视行业不如直接改叫流水线。”
从那以后,他们在项目、资源、场合里针锋相对,见面不是冷嘲就是暗刺,谁都没让过谁。
江见微看着他,先开了口:“沈总今晚也这么闲,来相亲?”
沈砚辞站在灯下,神情很淡:“彼此彼此。江总监不是向来最讨厌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社交上?”
“原来你也知道无意义。”她扯了下唇,“那你还来。”
“和你一样。”男人语气平平,“不得不来。”
他这话说得太自然,江见微反而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银器相碰,发出细碎声响。两个人隔着几步站着,空气里却莫名多了一点微妙的停顿。
还是江见微先反应过来。
“你也是被逼婚?”
沈砚辞看她一眼,没否认:“爷爷住院,董事会那边最近动作不少。婚姻状态对我来说,是最省事的筹码之一。”
江见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