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一天天往深处走,寒风催着日子往前赶,一转眼就快到过年了。
临江小城冬天又冷又潮,北风天天刮个不停,时不时飘点冷雨,把老街青石板路淋得又滑又凉。
可城里的年味,不知不觉就浓了起来。
街边慢慢冒出好多卖春联、福字、红灯笼的小摊,卖烟花爆竹、年货零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上行人脚步匆匆,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年货,人人脸上都透着盼着回家团圆的欢喜,整座小城都浸在了过年的热闹氛围里。
晚衣小铺还是照常开门营业,暖黄的灯光天天亮着,在冷冷的冬日街巷里,就像一个永远暖心的小港湾。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添置新衣服,大人小孩、中年阿姨、年轻姑娘,一有空就来店里挑过年穿的衣裳,生意比平时红火不少。
林晚还是一如既往温和从容,每天按时到店,打扫收拾、熨烫新衣、耐心接待客人。趁着年关旺季,她特意多跑了几趟批发市场,备足了过年款呢子大衣、红色喜庆毛衣、保暖打底衫和显瘦半身裙。款式耐看大方,颜色也吉利,特别合老街街坊的眼光。
她做生意依旧实在,绝不趁着过年乱涨价、虚标价格,全部明码标价,老人小孩都一样实在对待。遇到熟客阿姨和街坊邻居,还贴心帮着搭一整套过年穿搭,耐心推荐版型、挑选颜色,细致又周到,让人打心底里觉得靠谱。
一天天忙着店里的生意,倒是填满了日子,稍稍冲淡了心里的孤单和牵挂。可越临近过年,看着街上人人忙着办年货、盼团圆,她心里对陈屿的思念,就越来越浓。
陈屿去城郊工地干活,一晃都好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两人聚少离多,平时就靠傍晚一通电话报个平安,半个月一次的短暂见面,成了彼此最盼的安慰。
他在工地顶着寒风冷雨干重活,再苦再累从不吭声;她在老街一个人守着小店,日出开门、天黑打烊,把后方打理得妥妥当当,从来不让他在外还要为自己操心。
平日里一忙起来还能压住想念,可到了年根底下,到处都是万家团圆的氛围,这份隔山隔水的牵挂,再也藏不住了。
每到晚上小店打烊,寒风迎面吹来,老街点点灯火亮着,家家户户窗户里都透着暖光,隐约能闻到饭菜香、听到说笑的声音,满是团圆的烟火气。
林晚一个人走在回出租小屋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瘦又孤单。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她也很想团圆,盼着陈屿早点从工地回来,陪着自己置办年货、过年守岁,不用再隔着老远想念,不用只能在电话里互相问好。
这天傍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林晚收拾好店面,关好门窗,坐在吧台歇口气。窗外冷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更添几分冷清。她拿着老式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陈屿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听筒里呼呼全是风声,还夹杂着工地隐约的嘈杂声,接着传来陈屿沙哑又疲惫的声音:“晚晚?”
一听这声音,林晚心里瞬间一揪。
听得出来他刚收完工,累得嗓子都哑了,肯定又是一整天高强度干活,浑身疲惫。可他还特意放缓语气,尽量装得轻松,不想让她看出半点辛苦。
“外面又下雨了,工地那边是不是特别冷?”林晚压下心里的心疼,声音轻轻柔柔的。
“还好,工棚能挡风雨,不算多冷。”陈屿轻描淡写带过辛苦,“今天收工早,没怎么受累,你别惦记。店里年关生意忙不忙?别把自己累坏了,量力而行就好。”
“生意比平时热闹点,我忙得过来。”林晚轻声应着,慢慢问到最关心的事,“眼看就要过年了,工地什么时候放假停工?你大概啥时候能回来?”
问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陈屿温柔的回应:“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原本工期要拖到腊月二十八,我跟工头商量好了,尽量把手里的活儿往前赶,腊月二十三小年左右就能停工结工钱,收拾东西回城。”
“真的呀?能提前这么久?”林晚眼里一下子亮了,语气里藏不住欢喜。
“嗯,这段时间我多上工、多赶点活,把工期往前挪挪,早点收工早点回去陪你过年。”陈屿语气笃定又温柔,“在外打拼大半年,也想家、想老街,更想你了。越到年关越归心似箭,就想赶紧忙完,回到你身边踏踏实实过个年。”
一句简简单单的想你了,像一股暖流淌进林晚心底,一下子冲淡了这么久的孤单和牵挂。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泛起暖意,轻声叮嘱:“那你千万别太拼命,别为了赶工期熬夜硬扛,干活一定要注意安全。天冷多穿衣服,别冻着也别累垮自己。我在这边好好看店、备年货,安安静静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