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临江小城,霜雾一天比一天浓重。
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呜呜地响,吹得人浑身发冷,骨子里都透着寒气。
陈屿背着简单的行李,踩着地上的寒霜越走越远,身影慢慢消失在雾气缭绕的街口。
林晚就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半天挪不动脚步。
心里像被冷风堵着,空落落的,又酸又涩。
以前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上班顺路走,中午一起吃饭,傍晚结伴散步。开了小店以后,陈屿更是天天守在旁边,粗活重活全揽了,什么事都替她扛着、护着她。
现在一下子分开,他跑去城郊工地打工,只剩她一个人守着这间晚衣小铺,偌大的老街一下子变得冷清又孤单。
直到晨雾慢慢散了,街上开始有行人走动,林晚才压下心里的失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店里。
推开店门,暖黄的灯光照出来,店里还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可少了陈屿那个沉稳的身影,总觉得空了一大块。
以前每天早上,陈屿都会早早过来帮她开门、打扫、整理货架,现在所有事都得她自己亲力亲为。
她把心里的不舍和牵挂悄悄压下去,照常开灯通风、整理衣服、擦橱窗、打扫地面,把小店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心里打定主意:陈屿在外辛苦打拼,那她就好好把小店守稳、经营好,把后方打理妥当,绝不让他在外干活还要分心替自己操心。
从这天开始,两个人就过上了两地分开、互相牵挂、各自坚守的日子。
陈屿待的城郊在建楼盘工地,条件比想象中还要艰苦得多。
深冬旷野没有一点遮挡,寒风整日呼呼地刮,工地尘土飞扬,冷得钻骨头。工棚简陋又单薄,四处漏风,夜里寒气直往里灌,被子盖再厚也挡不住凉意。
一日三餐都是食堂简单的粗茶淡饭,油水少、口味单调,干的又是重体力活,消耗大,常常吃不饱也吃不好。
每天天不亮就要上工,搬建材、扛钢筋、拌砂浆,跟着施工队到处跑,全是又累又耗力气的重活。
日出开工,天黑收工,一整天忙下来,浑身腰酸背痛,手脚冻得通红开裂,满身灰尘,累得躺倒床上倒头就睡。
可陈屿从来不说苦、不抱怨。
他心里有念想,肩上有责任,每一滴汗水、每一份辛苦,都是为了早点攒够本钱,以后好好提亲安家,给林晚一个安稳踏实的家。
再苦再累,他都咬牙扛着,干活踏实卖力,做人低调厚道,不多话、不惹事,和工友相处得也和睦,很快就得到工头和大家的认可。
他怕林晚跟着担心,每天傍晚收工休息,都会特意找时间给她打电话。
跑到老旧的公用电话亭,顶着呼啸寒风,裹紧厚棉袄,说话尽量放得轻松温和。
从不提工地有多苦、干活有多累、吃住有多简陋,只捡好听、让人放心的话说。
“我这边都挺好的,工头挺好说话,工友也实在,干活不算太累,吃住都习惯,你别惦记我。”
“天气越来越冷,你看店别熬太晚,早点关门休息,多添衣服,别冻感冒了。”
“店里生意别太拼,顺其自然就好,别把自己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