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老人反应过来,她这是在为他开脱。
姜姝特意加重的字词提醒了他,一伙,穷凶极恶,盗墓贼,哪是他这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糟老头子能对付得了的。
“老了,不中用了,眼花耳背记性还不好,让各位长官见笑了。”
老人强挤出抹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当着两名主掌刑律司法的长官窜供,姜姝脸不红心不跳。毕竟只要咬死不承认,他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杜斌琢磨明白这番对话,霎时来劲,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
他先前就暗暗发誓,如果抓住姜姝的小辫子,他一定往死里整她。
这可是现成的把柄递上来,他就不客气了。
杜斌乜了眼姜姝,幸灾乐祸道:“按二位如今的说法,那姜小娘子岂不是在公堂上说谎了?”
“《唐律疏议》炸伪篇中言:‘诸证不言情,及译人诈伪,致罪有出入者,证人减二等,译人同罪。’②姜小娘子如若不信,大可问问裴少卿。裴少卿人中龙凤,对这些大大小小的律法可谓是倒背如流,如数家珍,定能让你心服口服。”
姜姝贫瘠的文言知识早就还给高中语文老师了。她迷迷瞪瞪听完,下意识向裴怀寻求帮助:“他叽里咕噜说啥呢?能翻译成人话不?”
裴怀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强烈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眼前之人,似与世间隔了层膜,时而格格不入。
他有意诈她,故意将后果说得非常严重,“报案隐瞒真实情况,致使罪有出入的,按所出入的刑罚减轻二等处罚报案人。”
看她仍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裴怀干脆举例道:“就像姜小娘子报案称有人盗墓,如若是假,姜小娘子需承担三年徒刑减二等,即徒刑两年,收监至少府监下辖的各署从事缝纫劳作。”
姜姝不自觉脑补入狱整日做女红的场景,她摇摇头,试图将胡思乱想全都甩飞出去。
况且她也不算报假案啊,姜姝理直气壮地想。
温夫人墓里确实进贼了,虽然是只小猫咪和方良,但怎么不算外来入侵物种呢?
而且刚刚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跑的,不就是现成的盗墓贼吗?!
自从穿成猫,姜姝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非常好。那个速度极快逃窜的黑影,她一眼便认出是本该在地宫内抚育婴儿的方良。
姜姝庆幸方良的离开,暗自长舒口气。简直是完美的不在场背锅侠,还省得吓到这群人。
眼下重中之重是如何引起他们对墓内的关注?
【救命——】
【啊啊啊啊啊,完了,他醒了。】
【方良呢?它也不管这混世小魔头了吗?】
【快,快堵住耳朵!】
镇墓兽们凄厉的哀嚎声传来,姜姝顿时计上心头。
她款步上前,不经意间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失去重心摔倒在地,恰好摔在坑洞旁。
众人见她长久不起身,一直趴着,都以为她体弱,摔晕过去了。
守墓的老人心软上前,正准备扶起她。
不期然姜姝突然抬头,脸上沾着些许泥土,她也顾不上擦,惶然望着几人,惊恐未定道:“墓里。。。墓里好像有。。。有婴儿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