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秦初静点了点头,“可你站在我自家院子里头,拿我自家的钱,传我自家的话出去,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小翠扑通跪下。
“你也是松龄院那边借调过来的人。依规矩,我不能撵你。今日起你回外院粗使房去,霜序院的廊下你不必再来扫了。”
“奶奶……奶奶,奴婢知错……奴婢再不敢……”
“知错我也信。但霜序院的话能从你嘴里出去,今天能这样,明天还能。粗使房苦些,我也是为你好。”
小翠被扶出去的时候泣不成声。
秦初静在仍没起身,陷入沉思。
钱嫂子是公中那边的人,撵不得,只能送回。小翠是松龄院借调来的,也撵不得,只能贬。
两桩都得按规矩绕着走,剩下春柳那一桩才是真要见血的。
她让许妈妈把第三个叫进来。
春柳面上几乎瞧不见什么血色。她进门看见地上还没擦干净的茶水,就知道前两个出了什么事。
“……奴婢见过奶奶。”
“跪下。”
春柳应声跪了。
秦初静淡淡开口:“前夜你值夜,二爷书房西窗底下那只青玉小镇纸不见了。今早松龄院赵嬷嬷的香几上摆着一只一模一样的,赵嬷嬷的话是二爷院里赏出来的。”
春柳的额头贴到了砖地上。
“你说,是二爷赏的,还是你顺出去的?”
春柳沉默不语。
“你也是松龄院调过来的人。本来照你跟小翠一样的处置。可镇纸是二爷书房的物件,是直接从主子屋里顺出去的。”
她让许妈妈递上家法册。
家法册是谢家自来便有的,红绫面,里头一条条以朱笔誊抄。许妈妈翻到第三十四条。
秦初静沉声道:“依谢家家法,下人偷主子私房的东西,重则发卖,轻则二十板子并撵出府。今日念你头一回,二十板子,撵出去。月例不发。”
春柳整个人瘫到地上,登时泪流满面:“奶奶……奶奶饶命……奴婢再不敢……”
“家法之外,没我的话。”秦初静冷声道。
许妈妈让两个粗使婆子把她拖出去。
门外打板子的声音很快响起来,闷闷的,混着春柳断断续续的哭嚎。
数到第二十板落下,外头彻底静了。
秦初静只觉松了口气。
许妈妈进来,福身。
“奶奶。三个人都处置妥了。钱嫂子已经送到母亲院里。小翠送到外院粗使房去登记了。春柳……春柳是用席子卷出去的。”
“……嗯。”
秦初静站起身,走到窗下,淡声道:“今晚把这三处的处置写一份单子,让人送到松龄院和母亲静和院里去。话不必多,就说霜序院今日整顿了几个不规矩的下人,按规矩送回原处或撵出府,请祖母和母亲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