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直白点——是有人在筹谋大事。
造反两个字,他没说出口,但两人心照不宣。
萧承珩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与白日不同,不单是冷,更像在重新衡量一把刀值不值得握在手里。
“你懂得不少。”
沈言很谦虚:“主要是命悬一线的时候,脑子通常会比平时好使。”
萧承珩似乎被他这句谦虚逗了一下,唇角极淡地动了动,不像笑,倒像懒得戳穿。
他屈指轻敲案面,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再想想,刺客为何知道东西在你手里。”
终于来了。
沈言心想,前菜吃完,开始主菜,在线祈祷没有精致碳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王爷既问我,想来心里已有数了。”
萧承珩道:“本王问的是你。”
“那我便斗胆说了。”沈言道,“知道我手里可能有账册的人,其实不多。”
“我自己算一个,抄家和下狱时经手的人算一部分,押送流放的官差算一部分。若消息是路上泄露,那今日刺客来得不该这么快;可若是更早,便说明在我出京之前,就有人盯着这本账册。”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甚至可能,从我拿到账册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萧承珩道:“继续。”
“所以,泄密的人大概率在京中,在朝中,且位置不低。”沈言抬头看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既知道原主要被流放,又知道王爷今日会亲自来截人,才能把刺杀时机算得这么准。”
话说到这里,书房里静得连烛火声都清了。
沈言看向萧承珩,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没有。
这个人像一口深井,往里扔什么,都听不见回声。
片刻后,萧承珩才道:“你是在试探本王?”
沈言非常坦然:“是。”
“为何。”
“因为我得先知道,自己现在是落在谁手里。”
这句话说得并不恭敬。
准确地说,有点冒犯。
换个人,可能已经跪了。
可萧承珩只是看着他,半晌,忽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没什么温度,却比先前那种带着锋芒的冷笑要真几分。
“有意思。”
他起身走近。
这人一动,压迫感就跟着过来。明明没比沈言高出太多,却因气势太盛,让人本能想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