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沉默了几息,然后问道:“你觉得这里安全吗。”
这人语气不像是在闲聊,倒像是在做评估。就像自己也一直在评估所有人。
宁知微轻轻咳了一声。“安全是相对概念。这个房间被刻意藏在地下,远离地表,避开画像集中的区域,在整个美术馆的布局中,这里相当于盲点。”他垂下手,“但盲点不意味着安全。”
弹幕也在密切跟进:
【妹妹一直在分析诶。】
【所以他之前发现画的问题不提醒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知道提醒没用?】
【我愿称之为病弱军师。】
【但他身体真的好差的样子咳得我心疼。】
【商陆你倒是扶一下啊!】
突然,楼上传来了一声惨叫。
惨叫来自头顶正上方,经过石块的层层阻隔抵达地下室时已经变钝,变沉,像一口钟被敲响后的余韵,嗡嗡地震荡着在场的人的胸腔。
与此响起的是系统的提示声,清晰冷冽。
【玩家乔怡,确认死亡】
【死亡原因:违反馆规第一条】
【A区存活玩家人数:5】
弹幕几近沸腾。
【死人了死人了第一个死人。】
【靠这么快天刚黑好吗。】
【他碰展品了?这么快就有人不信邪。】
【看来非得到处碰壁才肯信规矩是真的。】
【妹妹幸好躲在地下,安全点选对了。】
宁知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已经被重新收纳。
他转身面向出口,轻声说:“A区的一个人碰画了,不是那个伤员。”
商陆微微挑眉:“你怎么肯定?”
“那伤员食指断了一半,估计还在疼,肯定不敢再碰其他东西。其他人目睹过他的伤,也不会轻易触碰。死的人是没参与救援,没看清伤口的人。他可能怀疑规则,但他看见了自己的某个至亲,觉得规则可以侥幸绕过。”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淡。
商陆看了他一眼。
宁知微没有再多做解释。他已经沿着石阶慢慢地往回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却依然克制地控制着呼吸的节奏,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跑。
弹幕也跟着他往上移动。
【不是,他怎么往回走啊?他们区在下面诶。】
【他要去A区他不怕死吗。】
【这人每一步都在我的理解之外。】
【但讲真,他每次都猜对。】
【妹妹有点狂。】
石阶走到一半时,整个地下室的烛火突然同时灭了一瞬。
地下室的空气并不流通,不是风吹的。
在壁画的最深处,某种被压制的力量无法再压抑它的情绪辐射,宁知微在黑暗中停了一秒。
那颗被取走的心脏,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