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走完最后一阶,宁知微回到了展厅。
三幅画的入口还开着。A区那扇门透出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更浓了几分,B区和C区的入口则没有任何变化。
宁知微没有犹豫,径直走向A区入口。商陆跟在他身后五步远,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微微看向宁知微的后脑勺。美人一头垂至腰际的黑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条沉睡的蛇。
【他还跟着呢哈哈。】
【真的只盯美人其他人完全无视。】
【商陆:我对普通人类没有兴趣。】
【说真的他就不怕吗?全程这个表情。】
【上一个全程淡定的人叫宁知微,现在又多了个商陆。】
【这个副本的新人是不是都太淡定了点。】
A区入口内是一条走廊,比外面那条长廊窄了不止一半。天花板低矮,压迫感极强,两侧墙壁刷成暗红色。每隔几步就挂一幅肖像画,每张人脸都表现着恐惧的神情。
而走廊尽头,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正对着一幅画。画前面躺着一个人。
这个男人仰面朝天,四肢呈现一种僵硬而扭曲的姿态。双手举过肩膀,手指抓向虚空,指关节全部脱臼。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张着,下巴几乎与上颌脱开关系。
他的右手手臂上,有五个指印。
五根细长的手指印深深嵌进皮肉,深度大概半寸。指印边缘烧焦了一圈,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的脂肪层,颜色发黑,带着油画的颜料味。
宁知微在尸体旁蹲下。
俞楠一把拉住他的肩膀:“别碰!他刚才就是碰了画才……”
“我知道。”宁知微没有甩开对方的手,只是侧过头来看他。
俞楠愣了愣,不自觉松开了手。
宁知微收回目光,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他没有碰尸体,只用玻璃片挑起死者衣袖一角,仔细观察手臂上的指印。
片刻后,他放下玻璃片。
“不是画中人。”他说。
刘亦梦一愣:“什么?”
“指印是男人的手,这幅画里的人是女性。”他起身,抬头看向面前墙上那幅让死者触犯了规则的画。
画中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白色睡裙,坐在一张铁架床上,双手安静交叠在膝盖上。她的脸与死者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不像是任何现实中的至亲。她淡淡微笑着,细看着有股诡异的感觉。
宁知微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
她的情绪从画框里渗透出来,高兴、满足,还有一点懒洋洋的餍足感,像是刚刚吃饱。
而画中女人交叠在膝盖上的那只右手上多了一枚银质的戒指,嵌在画布的纹理之间,闪着湿润的光。
宁知微收回视线,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一个画家不会在一幅画上画两个人的手。那只手不属于这幅画。”
俞楠也蹲下来看,眉头拧得死紧:“你的意思是,是别的画……”
宁知微没有回答,沿着墙壁上的画一幅一幅扫过去。
十一幅画,每一幅都是肖像。画中人全都面带恐惧,只有最后这幅带微笑。
但最关键的不在这里,他发现左手边第六幅画里的老人右手上少了一枚戒指。画框纹路的描金部分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抓痕,方向是从外向内的。不是画中人试图出来,而是某样东西被拖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