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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美术馆（第2页）

宁知微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踏入石阶入口。

长发扫过那人面前，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柠檬和薰衣草混合的香味。

商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依旧是一张冷淡到近乎刻薄的脸。

弹幕划过：

【美人选了C区诶。】

【就你们两个人在C区？孤男寡男！】

【前面的现在是恐怖副本不是恋爱节目。】

【那个叫商陆的男的全程没理过别人，只跟美人说话。】

【大哥哥你的心思写在脸上呢。】

【高冷攻×病弱美人受我懂了谢谢系统。】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石阶很长。

一直向下延伸，大约走了五十阶后，空气里的温度忽然下降了六七度。头顶的建筑重量被压缩成一种沉默的压迫感。

宁知微点着步子，走得不快也不慢。

商陆跟在后面，步距均匀，鞋子踩在石阶上发出节奏固定的声响。

石阶尽头，是一个地下室。

其实更像一座小型的教堂，墙壁是由完整的白色石块砌成的，每个石块上都刻着浮雕。浮雕的内容全是各种各样的天使。

战斗的天使，哭泣的天使，坠落的天使，还有被束缚的天使。

整个地下室有十几座石柱，每座石柱上都绑着一个天使雕像。

天使们的眼窝是空的，在烛火映照下，那些黑洞洞的眼窝却像是在看着什么人。所有天使的头颅都微微偏向同一个方向，地下室的正中央。

那里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只有地板上一圈深色的水渍，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被移走过。

宁知微走到水渍边缘，蹲下身，指尖悬在距离地面一寸的位置没有直接触碰。

他感知到那股水渍散发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捉摸的情绪残留，是痛苦。

他终于开口：“这里原来有一尊雕塑。”

商陆靠在入口的石柱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被搬走了。”

“不是搬走。”宁知微起身，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是藏起来了，画家把最想保护的东西藏在自己心灵的角落。”

“你说话像看心理学的。”

“你跟着来像做临床观察的。”

两人对话语速都极快，不带片刻停顿，也不给对方反应的余地。商陆沉默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

宁知微没有在意他的反应。他走向地下室最深处的墙壁，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石雕壁画。

刻的是一个面容残缺的天使跪在某个无形之物面前祈祷。天使胸口开着一个空洞，空洞边缘向外翻卷，像是从内部力量冲破造成的。

那是心的位置，却少了一颗心。

宁知微在壁画底部看到一行细小的刻字，他花了大约半分钟去解读那些符号：“祂取走我的心，说这样我就不会再痛。”

身后，商陆忽然说：“你刚才在那条走廊上没有慌。”

“嗯。”

“后来别人碰画的时候你没有阻止。”

“他自己会碰。”宁知微直起身子，转过头看着商陆，灯火在他的侧脸上跳跃不定，唇色浅得近乎没有。“我提醒或不提醒，都不能改变一个人最终的结局。”

“所以你选择不浪费口舌。”

“你的说法太冷酷，我只是比别人更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