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过年。”
林辞生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把他妈随口说的一句话记了一年。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走到厨房门口。
“阿姨,排骨买来了。”
母亲转过头,看到他,笑了一下。“放那儿就行。你们去坐着,一会儿就好。”
“我帮您。”
“不用。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周四叶说。
母亲切肉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是客人是什么?”她问。
周四叶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他看了林辞生一眼,又看回母亲。“我是您儿子要结婚的人。”他说。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声音,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灶台上的火吹得晃了一下。母亲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肉。
“那你更不用帮忙了。去坐着。”
她没说不让结婚,没说不同意,没说“你不是客人是什么”的答案不对。她只是说“去坐着”。周四叶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客厅了。林辞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侧脸。她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妈。”
“嗯。”
“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切洋葱了。”
“今天没做洋葱。”
母亲没有说话,把切好的排骨放进锅里,加水,放姜片,放料酒,盖上锅盖。动作很熟练,和以前一样,但她的手在发抖。
“妈。”林辞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
“谢谢你。”
母亲没有回头,看着锅盖,看着从锅盖边缘冒出来的白气。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说不。”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我说不,你会听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说?”
林辞生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侧脸。她的白头发在厨房的灯光下特别显眼,和她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那时候她的头发是黑的。现在不是了。
“妈。”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