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要来我们店里。面包随便吃。”
母亲低下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做的面包好吃吗?”
“好吃。”
“比你妈做的饭呢?”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面包是甜的。你做的饭是暖的。”
母亲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笑,很小,但林辞生看到了。锅里的排骨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香味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母亲的手背上。
晚饭是在林辞生家吃的。母亲、林辞生、周四叶,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和第一次一样,三个人,一个三角形。但和第一次不一样的是,没有人紧张了。母亲不停地给周四叶夹菜,排骨堆了满满一碗。
“够了够了,阿姨,够了。”
“够什么够。你太瘦了。”
“我不瘦。”
“瘦。比上次来还瘦。”
周四叶看了林辞生一眼,林辞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你们笑什么?”母亲问。
“没什么。”周四叶说,“谢谢阿姨。”
“以后别叫阿姨了。”
周四叶愣了一下。
“叫什么?”他问。
母亲低着头,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地吃着。吃了两口,说:“自己想。”
周四叶看着林辞生,林辞生看着他,两个人都在想,但谁都没有说出口。那天晚上吃完饭,林辞生送周四叶到小区门口。路灯亮着,秋天的风吹过来,凉凉的。
“你妈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周四叶问。
“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
“你那么聪明,怎么想不出来?”
“我聪明的时候都是你教的。现在你不教我,我就不会了。”
林辞生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秋天的月亮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让你叫妈。”林辞生说。
周四叶看着他,看了几秒。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
“妈。”他说。
林辞生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周四叶的手。十指交握,掌心相对。秋天的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叶子落下来,落在他们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