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天灵道体拥有者,可以修成一种叫‘灵视’的能力。能看见灵力的流动轨迹,看穿一切术法的运行规则。在天衡界的历史上,出过三个天灵道体。三个人都走到了渡劫期。其中两个成功飞升。”
林澈把这段话消化了几秒。
“听起来是好东西。”
“是好东西。”沈渡说,“但也是催命符。天灵道体太稀有,太强大。一旦被人发现,要么被各方势力争夺,要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你的父母封印你的灵根,是不想让你走这条路。”
父母。
这两个字从沈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澈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你知道我父母是谁?”
“不知道。”沈渡说,“但能施展天锁的人,至少是元婴期修士。你的父母,不是普通人。”
林澈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沈渡并肩看着外面的云海。墨蓝色的天幕下,云层缓慢翻涌,像一片沉默的、永不靠岸的海洋。远处有剑光划过,拖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转瞬即逝。
“天衡界的星空,”沈渡忽然说,“和你那个世界不一样。”
林澈抬起头。
他之前没有注意过。云层之上,天衡界的夜空没有月亮,但有星星。不是他熟悉的那些星座,不是北斗七星,不是猎户座。是完全陌生的、另一种排列的星辰。星星比地球上看到的更多,更亮,光芒不是白色,而是带着极淡的蓝色或金色,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
有一颗金色的星星,格外亮。
“那颗。”林澈指着它。
“天衡。天衡界的名字,就来自那颗星。”沈渡也抬头看着它,“传说远古时期,天衡星照耀的地方,灵气最盛。修士们在它的光芒下修炼,进境一日千里。后来灵气衰减,天衡星的光芒也暗了。现在是它最亮的时候,也比不上远古时期的十分之一。”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东西。不是伤感,更像是——遗憾。对从未见过的辉煌的遗憾。
林澈侧过头看他。
沈渡的侧脸在星光下轮廓分明。他的眼睛看着那颗金色的星星,神情很平静,但林澈注意到,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
“你很想看到它最亮的样子。”
沈渡没有否认。
“我父母在世时,常跟我说远古时期的故事。”他说,“那时候天衡界的灵气浓到凝成雾,修士在雾中修炼,一日可抵现在一年。飞升者众多,仙界与人界的通道尚未关闭。后来灵气开始衰减,修士们联手开辟了天衡界,将剩余的灵气封存在这片空间里。但那也只是延缓,不是逆转。灵气依然在衰减。飞升,已经很久没有人做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澈。
“我加入执法堂,不是为了抓堕修。是因为执法堂的职责,是维护天衡界的秩序。而秩序,是这个世界还能勉强维持的根基。如果连秩序都崩塌,天衡界就真的完了。”
林澈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正义使者的热血,没有少年意气的张扬。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深水下的石头,不被看见,但一直存在。
“所以你说,你会回去解决噬魂兽。”
“是。”
“不是因为那是你的任务。”
“是因为那是我的选择。”
林澈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那颗金色的星星。它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安静地亮着,光芒穿过不知多少万年的距离,落进他的眼睛里。
“教我。”他说,“不是七天。是一直。教我成为一个能站在你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