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了进来,”林澈重复这三个字,“意思是——”
“意思是你现在在我的世界。修仙者的世界。”
修仙者。
这三个字从沈渡嘴里说出来,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区别。林澈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这个世界疯了”的笑。
“修仙者。”林澈说,“御剑飞行,长生不老,那种修仙者?”
“御剑飞行是真的。长生不老是相对的。”沈渡回答得很认真,“筑基能活两百岁,金丹五百,元婴一千。再往上,寿命更长,但不是不死。”
他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是在编故事。
林澈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想起地铁站里那道裂开的空气。想起那只没有眼睛的黑色怪物。想起沈渡那一剑的金色剑光。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一团光包裹着,从那个世界拉扯到这个世界的。
他可以告诉自己那是一场梦。但他从不骗自己。
“……我要怎么回去?”
“两界之间的通道,每月只能开启一次。”沈渡说,“下一次是七天后。我会送你回去。”
七天。林澈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七天不上班,他的钉钉会被未读消息撑爆。组长会疯。甲方会疯。小周会给他发一百条“哥你还好吗”。
但他此刻想的不是这些。
“那只噬魂兽呢?”
沈渡沉默了一瞬。
“跑了。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用传送阵把我们送到了这里。它没有追来。但它还在你的世界里。”
林澈的手慢慢握紧。
“所以有一只吃人魂魄的怪物,现在正在我的世界里游荡。”
“我会回去解决它。”沈渡说,“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的职责。”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澈注意到,他说“职责”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正义感,更像是一种很深的、几乎刻进骨头里的坚持。
林澈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真正相信自己在做正确事情的人眼里。
“你的职责。”林澈说,“你是专门干这个的?”
“执法堂。天衡界维护秩序、追捕堕修的组织。”
“堕修?”
“被执念吞噬,堕入邪道的修士。”沈渡的语调依然很平,“不是所有的堕修都是恶人。有些人只是走错了路。执法堂的原则是尽量活捉,给予净化机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又闪了一下。这一次林澈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伤口被碰到时的轻微闪避。
林澈没有追问。
“所以,”他靠在窗边,云海在他身后翻涌,“我是一个普通人,被你执行任务时的意外卷到了一个叫天衡界的修仙世界。这里有悬浮的山峰,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有吃人魂魄的怪物。而你要我在这里等七天,然后把我送回那个还有一只怪物游荡的世界。”
沈渡看着他。
“听起来是这样的。”
林澈沉默了很久。
窗外又有人御剑飞过。这次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在追逐嬉戏。他们飞过时带起的气流搅动了云海,翻出一朵小小的云浪。
林澈看着那朵云浪,忽然问:“那只噬魂兽,在你的世界里,算厉害的吗?”
“不算。它只是畜生,没有灵智。真正危险的是控制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