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不远处轻摇的竹叶,在阳光下绽绿的边缘仿佛镀了一层金边,那片影晃动着浮在走廊尽头,再仔细听时,除了蝉鸣和树叶沙沙声什么都没了,是入夏的前调。
周二晚上是数学晚自习,第一节课讲早上发的测验卷,第二节课考一张小题卷,按道理来说七班学生没有检查完成情况的必要,但五一在即,任课老师警惕心拉满,非要查清楚一个个做没做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抓出了七八个打算晚自习空手套白狼的好学生,很不幸的是,祁颂属于其中之一。
于是第一节晚课被硬生生换到第三节,七班四十五个苦命学生喜提拖堂大礼包,导致祁颂的完美计划当场泡汤,等主人公离开教室时,外卖还在校门口生死未卜。
“呼□□位1号,你去南门拿蛋糕,尽量赶在十一点半前带回宿舍,床位2号把桌子搬到中间,礼花筒准备好等我信号,我去拖住林悸,十二点准时开门,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收到!”
“收到!”
毫不知情的林悸本人还在摸黑下楼,由于学校豆腐渣工程技术高超,教学楼好几个楼梯间都优雅爆灯,回宿舍的路简直鬼影憧憧,林悸一边预防着撞到成双成对的鬼,一边琢磨身后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是否正常,以至于祁颂一把扑过来直接扑了个空,差点摔成狗啃泥。
“我去,你怎么发现的?”
林悸无语:“你跟踪我一天了?”
“哪有,”祁颂一心只想着拖延时间,没多问别的,“吃不吃夜宵,我要饿死了——”
“我不饿,你想吃什么?”
“小吃街那家蒸饺,走走走,趁这会还没关店,咱俩拼一笼。”
林悸疑惑:“你一笼都吃不下?你不是饿吗?”
“我就是眼睛饿,其实吃不了几个,”祁颂往楼梯口一瞥,努力找话题道:“那不是五班那个帅哥吗?他咋走这条?”
“谁?”
“就今天下午来给咱班班花送笔那个,你不是坐最后一排?你没看见啊?”
祁颂自个儿说乐了:“哦我忘了,天塌了你都住在数学深海的大菠萝里。”
林悸:“……”
就这么拖拖拉拉到十一点四十,两人卡着宿管关门前到了一楼,祁颂一路行尸走肉连拖带拽,以吃太撑肚子痛为借口霸占了接下来五分钟,好不容易走到四楼,又说自己没带卷子要回去拿,结果演技太差导致做法失败,遭到了林悸的残忍拒绝。
凉凉。
祁颂咽下一把辛酸泪,不死不休道:“我有事跟你说!”
林悸:“?”
“在这不行,人太多了。”祁颂心急。
林悸看着周围空荡的楼梯间和走廊,再次表示:“?”
“隔墙有耳隔墙有耳,”祁颂伸手把他拎着的书包抢过来,然后抓着他袖口就往自习室拉,“真的特别重要我跟你说,不听后悔三年。”
一场拉扯战最终以林悸无奈妥协结尾,两人磨磨蹭蹭半天,中途还被宿管阿姨催促早点回去,祁颂一张嘴狡辩来狡辩去灵活得就差当场展示打结,结果好不容易进了自习室,又开始表演默剧。
……
林悸转身就走。
“哎别别别,”祁颂有口难言,实在是短短几分钟没想好特别重要的事是什么事,张口就来了句:“我喜欢男的!”
林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重要在哪”和“为什么单独急着告诉我”之间选择了后者,缓缓开口道:
“……你喜欢我?”
祁颂:“???”
坏了,哑巴吃黄连,连夜栽黄河去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我突然发现我喜欢男的。”祁颂转念一想,自己的性取向对于别人来说确实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林悸也不会单纯因为室友喜欢男的就觉得室友喜欢他,纯粹是这波坦白太莫名其妙来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