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截止到上一秒,祁颂都没觉得自己是个同性恋,纯属情急之下胡说八道。
但话又说回来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要让结论合理至少要编出一个能先把自己说服的开头,才能掩盖背后真实的意图。祁颂脑瓜子一转,以自己挑剔的颜值标准迅速把好同学们筛了一遍,结果诡异地发现及格线之上只有两个人——
林悸,以及五班那个帅哥。
俩直男。
好命苦的感觉。
他两眼一黑,开始睁眼说瞎话:“我喜欢上了个直男。”
这回轮到林悸沉默了。
结合一小时前祁颂看似随意提起的几句话,目标对象就变得很明确了:直男,喜欢他们班课代表,五班的。
虽然他不认识。
“喜欢他什么?”林悸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能尽量从客观的角度分析,劝人别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祁颂顿了下:“呃,长得好看?”
“……就这样?”
“就这样。”
林悸没思考过谈恋爱的问题,更不会把关注点放到同性的脸上去,他本就不在意班上谁谁谁长得好看,很多来源未知的称号也只是略有耳闻,更不要说别班的了,还是一没见过二没交集的男生。
“要不试着换个人喜欢?”
“你知道我的,”祁颂欲哭无泪,其实全是装的:“脸比什么都重要,我这种深情又专一的人一旦爱上就割舍不掉了。”
林悸表示我不知道。
这会儿接近十二点,走廊顶灯全都熄了,阿姨再过两分钟就要过来锁自习室,祁颂一番折腾拖延够了,连忙截住话头开始重头戏,林悸见时间太晚也只好跟着他赶回寝室,打算等明天有机会再聊,顺便见见这位让他爱而不得难以割舍的心上人。
谁知刚一推门,就被突如其来的倒计时砸了个七荤八素:
“五,四,三——”
“二,一!”
“生日快乐!”
十二点整。
林悸靠着卧室门,身后没有任何声响,脚步声,敲门声,什么都没有。
他静默地等待,尽管结果似乎已经朝着不如人意的方向发展,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或许不止,两个多月的相处,他理应相信夏时憬会接受这个回应,否则那些口口声声的喜欢算什么?仅仅因为一个吻一句话就溃散了吗?还是说对方根本就没有跟他在一起的打算?
不会的。
“不会的。”
林悸转身,手搭上门柄,在按下去的前一秒,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不是面前这道门。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林悸甚至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原因,只知道这是离开的信号。离开,又或许有什么破碎了,哪怕他拼拼凑凑努力期望过,还是毫不留情地破碎了。
林悸推门冲出卧室,客厅玄关空空如也,等待他的只有防盗门哐的一声巨响。
夏时憬走了。
连一句话都不曾留下,哪怕说一声都没有,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