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很久以前祁颂曾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候林悸还不知道追求者一句喜欢是真是假,也没耐心探究其中的目的。尽管夏时憬声称自己单方面认识他,但林悸只当是恶作剧的借口,或许也是开端。
于是他回答:
“我相信。”
然后补充:
“但我不信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他确实发现对方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这场荒谬的戏剧也逐渐发展出了前因后果——来源于这人口中的“很久”以及对他习惯的熟悉。
“怎么总是一个人?”
“抹茶味的,吃吗?”
“如果我不主动,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开口?”
被醉意浸透了。
林悸缓缓退开,残留的凉意似乎蔓延到心脏,他抿了抿唇,在对方愣神间松开手,垂下目光道:
“知道……我喜欢你。”
夏时憬沉默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一汪深潭,安静而幽邃。林悸知道他酒醒了,醒得彻底而理所当然——这一吻只蜻蜓点水,却来得突然,双方都清醒地知道这代表什么,同频的心跳在这一秒错了拍。
林悸坠进去,只需一眼,便落荒而逃。
*
“还有两分钟到十二点,准备——”
“哎林悸你看什么呢?”
不知道哪个班提前放了,急促的脚步声如同鼓点,夹杂着几声猴叫敲在众人脆弱的神经上,林悸收回目光,某个不慌不忙的身影从余光边角掠过,他盖好笔帽摇了摇头道:
“没有。”
“高三今天考试,咱去后街肯定要排队,要不等会去食堂凑合凑合?”
“好。”
那抹白绿色在窗外停留了片刻,林悸再次投去视线时,对方已经消失了。
他把中午回去要做的卷子折了两下夹进书里,清理完桌面正好下课。这会儿处于短跑运动员竞技高峰期,实在不适合他这种远离人群的提前养老人士,于是速通食堂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祁颂身上,林悸就负责拿书和抬桌凳。
当然,这是在祁颂发现他经常一个人,且一旦人多就不去吃饭后坚持要求才达成的约定。
距离上次家长会已过去一个月,接触障碍却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随着记忆的反复回溯变得越来越严重。林悸每次想起住进他家的那个女人,想起卧室里纠缠的两个人影,想起她带回来的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对接触本身的感知就越明显。心病具象到身体反应,每次触碰都成了折磨,想纠正已经无能为力了。
林悸穿过两栋教学楼间连接的走廊,在即将到达另一头时停了脚步,他侧身回头,转角只有两三个女生抱着书路过,刚才听到的其他声音似乎只是错觉。
“五一你们要回家吗?”
“应该不吧,到时候肯定要补课。”
“从高一补到高三,学校是不是有病?”
林悸收回目光,思维不由自主地跳转到别处去——今天是星期二,四月二十七号,还有三天放假。
但是要补两天的课。
以及——
明天就十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