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山风冷笑,刀一指,“那就搜!搜到什么拿什么!女人,年轻的都带走!”
骑兵们下马,就要动手。村民们拦着,被推倒在地,拳打脚踢。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尚慈站在庙门口,看着这一幕。他想起在云丘村,赫连勃勃也是这样,带着人,保护村民。可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一把刀都没有。
但他不能看着不管。
“阿弥陀佛。”他走上前,双手合十,“各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过山风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哟,还有个和尚!怎么,要学佛祖割肉喂鹰?”
尚慈平静地看着他:“施主若要粮食,贫僧这里有些,可全数奉上。但请放过村民,尤其是女人和孩子。”
“你?”过山风打量他,眼神猥琐,“你有什么粮食?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如跟老子回山寨,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
周围的山贼哄笑起来。尚慈脸色不变,只是重复:“请施主放过村民。”
“我若不放呢?”过山风逼近,鬼头刀架在尚慈脖子上,“和尚,你要怎样?念经超度我?”
刀很凉,刀刃贴着皮肤,能感觉到锋利的寒意。尚慈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施主杀人,终被人杀。今日你屠村,明日或许就有人屠你山寨。冤冤相报,何时了?”
“哈哈哈!”过山风大笑,“和尚,你这话,老子听了八百遍了!这世道,就是弱肉强食!老子有刀,就是爷!你们没刀,就是羊!羊被宰,天经地义!”
他手上一用力,刀刃压进皮肉,一丝鲜血流下。村民们惊呼,慧明吓得大哭。
尚慈闭上眼睛,低声诵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空你妈!”过山风暴怒,举刀就要砍下。
但刀没落下。
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精准地射中过山风的手腕。过山风惨叫一声,鬼头刀脱手,当啷落地。
“谁?!”过山风捂着手腕,嘶声大吼。
所有山贼都拔出刀,警惕地看着箭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人缓缓走出。
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深青色劲装,外罩黑色斗篷,手中握着一把长弓,弓弦还在轻颤。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凛冽之气,像出鞘的剑。
他身后,跟着十余骑,皆黑衣黑甲,沉默无声,与那些喧闹的山贼形成鲜明对比。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黑风寨,越发不长进了。”年轻男子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投冰。
过山风脸色大变:“你……你是……”
“镇北军,沈青。”年轻男子报出名号,语气平淡,却让所有山贼都后退了一步。
镇北军。尚慈听说过这个名号。是并州一带残存的汉人义军,首领姓沈,名琮,原是大晋的边将,永嘉之乱后,收拢溃兵,据守太行山,抗击胡人,也剿匪安民。在百姓中口碑不错。
“沈……沈将军……”过山风声音发颤,“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路过,借点粮食……”
“借?”沈青挑眉,“用刀借?”
他抬手,又是一箭。这一箭,射穿了过山风的膝盖。过山风惨叫倒地,山贼们想动手,但看见沈青身后那些沉默的黑衣骑兵,又不敢。
“滚。”沈青只说了一个字。
山贼们如蒙大赦,扶起过山风,上马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村民们愣了片刻,然后欢呼起来,围着沈青道谢。陈老老泪纵横:“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沈青下马,扶起陈老:“老丈不必多礼。剿匪安民,本就是我等职责。”
他目光扫过村民,最后落在尚慈身上。尚慈还站在原地,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僧袍上染了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