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走过来,看着尚慈脖子上的伤口,皱了皱眉:“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尚慈双手合十,“多谢将军相救。”
沈青打量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探究:“法师是这村里人?”
“暂住于此。”
“从北边来?”
“是。”
沈青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伤口虽小,也需处理。我这里有金创药,法师若不嫌弃,可用一些。”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尚慈。尚慈接过,再次道谢。
沈青没再停留,对陈老说:“黑风寨的人可能还会来,老丈可让村民暂避几日。我会派人在这附近巡逻,确保安全。”
陈老千恩万谢。沈青翻身上马,对尚慈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像一阵风。
村民们围着尚慈,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的惊险,感慨沈将军的英武。尚慈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握着那个小瓷瓶。瓷瓶还带着沈青的体温,温热的,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他抬头,看向沈青消失的方向。夜色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个穿着黑色斗篷、握长弓的身影,却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冷静,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剑。
和赫连勃勃不同。赫连勃勃是火,是刀,是血性。沈青是冰,是箭,是理性。
但同样,都在乱世中,保护着该保护的人。
尚慈握紧瓷瓶,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僧袍。
血是温的,瓷瓶是温的,心却是空的。
他转身,走回渡河寺。慧明跟在他身后,小声问:“师父,那个将军还会来吗?”
尚慈脚步顿了顿,说:“或许会,或许不会。”
“我希望他来。”慧明说,“他好厉害,一箭就把坏人打跑了。”
尚慈没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夜里,他坐在佛前,没有点灯。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拿出那枚狼牙,放在掌心,看着。
狼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那个人的眼睛。
“将军,”他低声说,“今天,有人救了贫僧。他叫沈青,是个将军,和你一样,保护百姓。”
“可他和你不一样。他太冷了,像冰。而你,是火。”
“贫僧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贫僧只知道,你走了,这世上,再没有火了。”
他握紧狼牙,狼牙的尖端刺着掌心,微微的疼。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像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