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要过黑风岭。”赫连勃勃站在庙门口,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脉,“那里有条小路,能绕开官道。但路不好走,可能会有流寇。”
副将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赫连勃勃点点头,转身看向尚慈:“你会骑马了吗?”
“尚不熟练。”
赫连勃勃想了想,对达罕说:“让他跟我骑一匹。”
达罕一愣,看了看尚慈,又看了看赫连勃勃,欲言又止,但还是应了声“是”。
尚慈也想拒绝,但赫连勃勃已经翻身上马,伸出手:“上来。”
语气不容置疑。
尚慈只好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前。这一次,两人贴得更近,尚慈几乎能感觉到赫连勃勃胸膛的起伏,和透过皮甲传来的体温。
“抓紧。”赫连勃勃在他耳边说,然后一抖缰绳,“出发!”
马队离开山神庙,沿着山谷往深处走。雪很深,马匹走得很慢,马蹄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尚慈尽量坐直身体,但马背的颠簸让他不时撞进赫连勃勃怀里,每次接触,他都僵硬一下。
“放松。”赫连勃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越紧张,马越不舒服。”
尚慈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身体。但身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胸膛,温热,坚实,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能闻到赫连勃勃身上的味道,混合着皮革、汗水和一种他说不清的、属于男人的气息。
“将军要带我去哪?”他问,试图转移注意力。
“朔方。”
朔方。尚慈知道这个地方,汉朝的朔方郡,在河套地区,胡汉杂居之地。如今,那里是各方势力争夺的战场。
“去做什么?”
“回家。”赫连勃勃说,语气很平淡,“我离开朔方三年了,是时候回去了。”
“将军的家人在朔方?”
赫连勃勃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母亲葬在那里。”
尚慈不再问了。他能感觉到,提到母亲时,赫连勃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队伍在山谷里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山岭。岭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枯树立在雪地里,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那就是黑风岭。”赫连勃勃说,“过了岭,就是朔方地界了。”
他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副将策马过来,赫连勃勃低声吩咐了几句,副将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几个骑兵脱离队伍,往前侦查。
尚慈注意到,所有人的手都按在了兵器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会打仗吗?”赫连勃勃忽然问。
尚慈摇头。
“那就待在我身后,别乱跑。”赫连勃勃说,语气很平静,但尚慈能听出其中的严肃。
侦查的骑兵很快回来了,脸色凝重。他们向赫连勃勃报告了什么,赫连勃勃的眉头皱了起来。
“多少人?”
“至少五十,看装束,是匈奴人,但不像正规军,像是从刘曜军中逃出来的散兵。”
赫连勃勃冷笑一声:“刘曜打下洛阳,底下的人就以为天下是他们的了,到处抢掠。”他看了看地形,迅速下令:“阿古,你带十个人,从左侧绕过去。达罕,你带十个人,从右侧上。其余人,跟我正面迎敌。”
“将军,他们有五十人,我们只有三十……”副将阿古有些担忧。
“五十个乌合之众,不如三十个精锐。”赫连勃勃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按我说的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尚慈被带到队伍后方,由两个亲兵保护。赫连勃勃看了他一眼,说:“待在这里,别动。”
然后,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很宽,刃口闪着寒光,刀柄上缠着磨损的皮革,看得出用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