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泽坐在床边,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哈哈哈哈!没发烧吧?原来我捡到的是条美人鱼吗?”
凌白还不能下地走路。如今的诡异状况让他没办法联络以前的队友,只能郁闷地躺在床上。
裴渊泽递上一杯温水,继续开玩笑道:“可惜卫生间太小了,不然我一定给你安个浴缸——或者鱼缸?小美人鱼你喜欢哪个?”
“不准这么叫我。我是34年出生的,比你大不少呢。”凌白对这个称呼意见很大。
“哈?”
裴渊泽特意跑到卫生间,居然把粘在洗手台上方瓷砖上的镜子抠了下来,举到凌白面前。
镜子里的人年轻俊朗,看起来顶多二十四五岁。
“你不会是为了骗我喊你哥,故意这么说的吧?”
凌白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七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他只是眨了一下眼。或许是因为侵蚀度回落,他的皮肤甚至比以前更光滑了一些。
“我……我真是2034年出生的!不信的话你抬着我去补办身份证。”
裴渊泽也不知信了没有,似乎只是在哄他。他把镜子放到床头柜上,笑着说:“好好好,我信我信,以后喊你哥就是了。”
自此以后,他还真就一口一个“哥”地喊上了。
想到这,凌白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家伙大概是把他当成脑子不好的中二病了吧。
裴渊泽家没有检测表。凌白问过他,裴渊泽挠了挠头,说那玩意儿太贵了,而且他又不是觉醒者,用不上。凌白想了想也是,便没再提。
但没有检测表,就意味着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
侵蚀度是真的回落了还是暂时隐藏了?异能还能不能用?如果强行使用异能,会不会再次触发侵蚀?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刺扎在意识深处,平日里他可以不去想,可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它们就会从暗处浮上来。
这些终究是个隐患。
凌白打开电视机。
因为没有闲钱充会员,裴渊泽家的智能电视要放一大段开屏广告才能进入正题。
「一口顶三餐,三年不变质,乱世不用省着吃,长效压缩口粮,就选达莱氏!」
「浊水污水全过滤,随身净水保生机。走遍废土千万里,带上智能净水机!」
「B级觉醒者倾力推荐……」
凌白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广告,有些出神。
七年前,这些都不存在。
那时候政府还在拼命掩饰侵蚀灾变的真相,生怕引发民众恐慌。电视上放的还是歌舞升平的综艺节目和偶像剧,偶尔插播一条语焉不详的安全提醒,措辞含糊得像是例行公事。
而现在,「长效压缩口粮」和「智能净水机」已经像大米和酱油一样出现在千家万户的广告里。
灾变早已不再是秘密。它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几年间,政府经历大洗牌后确立了新的政治格局。
科学院的侵蚀项目组独立出来成为第一科研局,特遣队并入觉醒者管理局,由管理局统一调遣。
坐落于新首都的第一中心医院,如今已改为灾变核心医疗总署,能同时为觉醒者和平民提供医疗救助。
据裴渊泽说,现在各大高校还设立了专门的侵蚀类研究专业和觉醒者培训专业。不过他成绩一般,当年只考了个普通大学的管理类,和这些热门专业并不沾边——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厨房洗碗,语气似乎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