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白倒觉得,还好他没考上。要是真进了特遣队,就他那个自来熟又没戒心的性子,怕是活不过第一次任务。
正想着,电视画面骤然切换。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宣海市广林区发生侵蚀性污染,侵蚀源已快速蔓延至城东老街及周边区域。该侵蚀源具备强腐蚀性及主动攻击性,严重危及人身安全。请广大居民紧闭门窗,严禁外出流动,切勿靠近事发地段及周边街区。相关应急救援与封控力量已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城东老街。
凌白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裴渊泽打工的那家小吃店,就在城东老街。
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按掉,又拨了一次。
“嘟——嘟——”
还是没人接。
凌白把手机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沙发扶手。布艺面料被他攥出几道浅痕,他低头看见,立刻松开了手。房子是租的,沙发也是房东留下的,弄坏了要扣押金。
他起身走到窗前往楼下看。这栋楼离小吃店不算远,但角度不好,只看到几个老人急匆匆收了马扎跑进楼道,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远处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巡逻车呼啸而过,鸣笛声尖锐而短暂。
以前带队救人的时候,这种场景他见过无数次。
人类在与畸变体的对抗中往往毫无还手之力,无法及时撤离的普通人要么遭到侵蚀异化,要么葬身畸变体之腹。
他不愿意见到裴渊泽变成这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
那个笑起来能把深渊都照亮的年轻人。那个会往冰箱门上贴歪歪扭扭的便条、会因为买到打折虾而高兴一路、会把一个陌生大活人从海边抱回来养了一个月的年轻人。
他不能死。
凌白攥紧了手机。
可是——
他真的该去吗?
他的身体状况并不稳定。侵蚀度到底有没有真正回落,异能还能不能使用,这些全是未知数。贸然出手,最怕的不是打不过,而是打着打着突然失控。
万一在侵蚀区里异化,当场变成S级畸变体,不但救不了裴渊泽,还会把所有幸存者一起拖下水。
作为一个曾经经历过无数侵蚀事件的特遣队队长,这个风险他比谁都清楚。
凭心而论,身为特遣队队长,他一直希望民众能遵守管理局的规定,不要擅自闯入侵蚀区。
从前执行任务时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家人担心亲人,冲进去救人,最后两个都没能出来。
可现在,被关在侵蚀区里面的人,换成了裴渊泽。
而他等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电视里的紧急新闻已经播完,画面切回正常节目,某个知名的B级觉醒者正热情的推荐着一款应急食品,配乐轻快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凌白从冰箱里摸出一个西红柿,用手搓了两下,咬了一口。
很酸。